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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书荒的你阅读《默读》by priest

《默读》的字数比较多,约80万字的样子,但案件看到一半停住和集中一口气看完相比,我觉得还是前者比较痛苦,干脆三天飚完,非常满足。每个案子都相当复杂缜密(有些实在绕太多弯了),真相的残酷和参与其中的配角们都很写实,令人深思,而不是看过就遗忘;神秘电台「朗诵者」的投稿和费渡身上的谜再做为骨干串起所有案件,解决时间跨度长达三代人的案子,一切恩恩怨怨落幕,背后的伤痛与牺牲却难以抹灭,至少一夕之间失去所有、被逼着成长的无辜人们,都能卸下身上的重担,抬头挺胸地迎接明日纯净的朝阳。

《默读》的剧情比较黑暗一点,但有作者时不时来点幽默风趣的调剂、以及每个主要角色都从未放弃希望,坚强顽固地选择明知艰辛,却走得心安理得的「对的道路」,也从未忘记拉身处悲惨境地的人一把,看完意外得到不少正能量。

  ◎案件

五个案件的章节名称分别出自五部文学名着,也对应了案子当中关键人物的经歷。有些没读过,边查资料边简单介绍:

第一个案子〈于连〉出自司汤达尔《红与黑》,出身卑微的于连为了自尊心和前途刻苦读书,想尽办法脱离原生家庭,更利用聪明才智和卑劣手段赢得财富与地位,却没料到在他以为人生翻转的时候,被过去的自己种下的祸因反噬,摔了下去。于连看不起自己出身的下层,也对不需要努力的天生贵族感到愤怒,但他再怎么拼命融入,终究不是贵族的一员,一切只是幻想。

故事中老乡相见,一个是见到憧憬的对象、熟悉的邻居感到开心、另一个却是看到瘟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情绪的反差很有冲击力;

花花公子费渡初登场,轻飘飘地离开纸醉金迷的聚会,踏进警局,陪在受害人母亲身旁、大手笔抢下转播权,在镜头前撕开自己的伤口只为了救一条人命,事后却事不关己似地说有警方的人质救援小组指点怎么说。

这个案子不只让费渡的神秘公子哥形象添上奇异的善良,关键的一句话和警局走廊的一幕也让骆闻舟印象深刻。

第二个案子〈亨伯特·亨伯特〉出自《萝莉塔》,简单概括可以说是恋童癖。

案子中扭曲的不只大人和小孩,本该保护孩子的人也回头逼迫孩子复制自己惨痛的过去,彻头彻尾的悲剧。

第三个案子〈马克白〉出自莎士比亚,得到预言日后将成为国王的马克白杀了国王,自立为王,心里却始终不安。

一场车祸和绑架案引发周家大混乱的豪门伦理剧,中间开始真的设计得太复杂显得混乱,加上为了解释部分伏笔的同归于尽集团,虽然没到不合理,但总觉得有些脱离现实。

第四个案子〈韦尔霍文斯基〉出自杜思妥耶夫斯基《群魔》,神学教师组成秘密地下组织,制作手册宣扬理念,为了革命可以用任何手段处置违背者,最后甚至杀害想退出组织的学生。

没有正面描写校园霸凌的经过,而是透过老师和学生的闪躲、家长的撇清关系,透过部分证词拼凑出真相。

校园狩猎的压迫感,和有权有势,已经知道未来自己会是上级阶层而沾沾自喜的人说出的残酷实话,还真不知道在学校遇到这种事有什么好解决办法。

也是看到中间快觉得脱离现实了,没想到带头的屁孩闯下的祸,不只给警方一个突破口,也顺便拉垮他家的集团,好吧,这很现实,可以。

第五个案子〈埃德蒙‧唐泰斯〉出自《基度山恩仇记》,被无辜诬陷的人忍辱负重报仇的故事。

最后一个案子也是前面所有伏笔与主缐的收尾,颇复杂而且出场人物多,跟前几个案子的人都有关,甚至有几个我以为是花瓶的背景辅助角色都有用上,在串联的细密度上很佩服作者。我有注意到案子和案子间的时间间隔非常短,却没想到郎乔那句「最近加班加得太夸张」居然是个暗示。

也因为牵连了太多人、时间跨度很大,收尾真的有一切结束的感觉,连同费渡对骆闻舟说的那句「你能不能把我关在你家」,都让他们的感情缐真正稳定下来。

比较可惜的反而是朗读者和范思远的存在感过低,论点除了想伸张正义之外也不太清楚,气势全被另外两派人压倒,我本来很期待这个组织有令人惊艷的发挥,有些失望。

  ◎感情缐

《默读》的感情缐只有一条半,简洁又不失细緻,一条是费渡和骆闻舟如何从互相抗拒到在一起、他们之间感情的变化又是如何一步步揭开幼年费渡身上的谜,和成年费渡的计画。半条则是陶然好不容易闪掉两个黏人精,还中头奖遇到学生时代的女神,却老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得不推掉和女神约会机会的坎坷情路XD

几乎每个要素都有合理解释的《默读》,连感情缐的成形都非常合理,完全能够说服我。

像是骆闻舟与费渡,一开始就提到两个人都对陶然有好感(同性恋)、骆闻舟和陶然一起处理少年费渡的案子相识、后来费渡发现他曾经以为是陶然做的事,其实是骆闻舟觉得尴尬,假装是陶然做的。

对心理防备特别重的费渡来说,熟悉度、漫长时间的检验和真诚关心等都是重要的指标,除了当年搞不清楚状况的骆闻舟和陶然外,费渡也不会没事向其他人提起自己的伤疤、明明专程找礼物,骆闻舟却假装不是自己做的,也代表骆闻舟根本没打算像其他人一样利用或讨好费渡,所以费渡能接受骆闻舟这点很有说服力。

骆闻舟也是一样,第一个案子、少年阴郁无助的眼神让他被烙印似的记忆深刻;越挖越沉重的真相,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他也不敢说什么保护费渡了,只要费渡好好的就好。费渡从未得到的东西,只要他做得到,他都能弥补给他,给少年费渡的游戏机、害怕猫咪被夺走生命而赶紧送走的骆一锅、多年不曾因为担心谁落下的眼泪,还有把自己的爸妈也变成费渡的爸妈……骆闻舟拚了命告诉费渡:有人等着你,给我留在这,不要再往黑暗走去。

当费渡不惜下药迷晕陶然,不顾一切执行原定计画,完成他算计的结果,奄奄一息的费渡对骆闻舟说:「怪物都清掉了,只剩我一个,能把我关在你家吗?」知道费渡的遭遇和他的付出,再听到这句对白,看得让人很心疼这个角色,在一切阴谋落幕后还能看到互撩到震惊、翻脸的两个人真好,总裁总算被绑回去上班也让人看得很开心哈哈。

陶然和常宁也有陶然自爆当年暗恋常宁做为基础、常宁对陶然有好感则是因为陶然破案救了她姪女,看陶然在常宁面前当机、刑侦队同事们努力助攻好人陶然非常欢乐,常宁几次主动邀约却被陶然的加班挤到一边去,很喜欢这样认真负责的陶然,希望这对能成!

  ◎配角

《默读》中出场的每个角色形象都很鲜明,就连支缐案件中出场几次而已的配角也是如此,对每个人的反应与对比描写很精彩。

最常出现的骆闻舟与陶然,面对杨欣的事,两人同样伤透了心,但陶然是直接诉诸语言,问「如果去追你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对我开枪」、「哥哥辜负了前辈的託付,没照顾好你,活该挨子弹」;骆闻舟却是笔直走进去,直切重点把残酷的真相甩出去,头也不回离开。

角色内心的情感就算没有明确说出来,透过一些小细节也能很动人,像是费渡刻意把死者家属投射为「妈妈」、郎乔得知小武的事,含着眼泪跟顾闻舟确认,又在肖海洋不经意间和盼了许久的后辈小武一样,叫她「小乔姐」后,硬把护身符塞给肖海洋、肖海洋对顾钊的执着,使他走上看似不太适合的警察之路,又在顾钊沉冤落雪,捧着遗照代替顾钊受赏时,想起小时候与「顾叔叔」的种种、一夕成长后再见到费渡,问他「我是不是从未认识真正的你」的张东来,而费渡静静地回答「是」、骆闻舟推测费渡母亲自杀的真正原因等……我实在很喜欢《默读》这些好似不经意,细想却感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