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发家致富》作者:甲子亥

“你说什么, 赵大师把东西都退回来了?”齐克正刷地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是。”秘书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他说, 他说……”

“他说什么了?”齐克正怒声说道。

“他说这事是夏垂文和你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他还说……”秘书咬牙说道:“还说,当初您仗势欺人的时候, 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齐克正怒不可竭, 抓起左手边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秘书脚边, 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 瓷片四溅开来。

他咬牙切齿:“不识趣的狗东西。”

“你去——”齐克正当即就要吩咐秘书想办法给赵大师一点颜色瞧瞧,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赵大师不是以往那些可以任由他搓扁揉圆的蝼蚁, 而是户省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他得罪不起。(86)

自打齐家攀上江家之后,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齐克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好不热闹,他抓起手边的文件,狠狠地砸在秘书身上, 怒声说道:“你去, 再去联系其他的大师,告诉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出手相助,我齐家必有厚报。”

他就不信了,他还收拾不了一个夏垂文。

秘书捂着被文件砸破了的脑袋, 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他咬牙说道:“是。”

可事实注定是要让齐克正火冒三丈了。

当天下午。

“你说什么?”齐克正一脸不可置信:“宋大师他们都不愿意出手帮我?”

“是。”秘书额头上缠着绷带, 一脸苦涩,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齐克正。

齐克正一脸暴戾:“废物,你就不会再多联系几个大师吗,省内的不行就找省外的,大陆的不行就找港市的,南洋的……”

“没用的。”秘书缩着脖子:“宋大师他们说,赵大师放出话来了,谁敢帮您就是和他过不去。您知道的,赵大师是朝天观的弟子,朝天观在华国修士界是排得上号的,他上面三个师兄,下面两个师弟,实力都不容小觑……”

齐克正怒不可竭,抓起手边的笔筒砸了过去:“谁让你盯着这些名门正派的,难道你就不会去联系那些邪修吗?又或者一把火把他的农场给烧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连着语气也跟着狠厉了起来:“再比如往他的菜地里撒点毒药什么的。”

到时候,正好可以把那六家酒店也一网打尽。

齐克正是气昏了头,这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开元君悦的生意就被裕隆抢去了大半,他名下其他几家酒店,烧的烧,关的关,损失多达六七个亿。

而这一切,都是拜夏垂文所赐。

他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把夏垂文斩草除根。

秘书心惊胆战,这几年,齐克正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他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还有一件事,齐总,江家的小少爷买下了华宇皇冠。”

所以下毒什么的绝非明智之举。

“你说什么?”齐克正面色巨变。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实际上早在两个多月前,鼎山集团就已经和江家小少爷签好了合同,之所以秘而不宣,是因为鼎山集团担心他们抛售资产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引起股民恐慌,导致雪上加霜。”

齐克正惊惧不已,问道:“你说,江小少爷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和夏垂文之间的恩怨了?”

一旦让江家知道他家的那点破事,他在江家那边苦心经营了七年的形象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秘书连忙说道:“应该还没有,要不然江家那边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对,也对。”齐克正反应过来,勉强稳住阵脚。

他一脸阴沉:“不行,夏垂文绝不能留。”

“你去……不,这事我亲自去办。”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农场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玄城子是个不错的师傅,手段狠辣的他一般就直接收拾了,实力和夏垂文相当的,他会特地把人留给夏垂文练手。在他的□□下,夏垂文进步飞速。

为此,夏垂文特地没再对齐克正下手,毕竟免费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夏垂文对此感慨良多,他活了几十年,虽然一直在犯小人,比如齐克正,夏思忠,杜罗霞,纪洪泽……但这世上总归还是好人居多的,比方说隔壁上山村给五保户免费治病的林老医生,慧娟婶子,糖瓜,玄城子……

又一次有惊无险地打完一架,夏垂文轻车熟路地捡起一根树枝,从地上一堆衣服里挑出来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扔进了旁边火堆里。

玄城子则是扒拉着黑蛇的家底:“……万鬼幡,送去朝天观,让赵四头疼去吧……蛇蜕做的护甲,可以送去拍卖……”

等到黑蛇彻底地烧成了灰烬,夏垂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辛苦道长了,晚上咱们吃铁锅炖大鹅。”

这是玄城子的心头好。

“铁锅炖大鹅就算了,园子里的大鹅拢共也没剩下几只了,留着育种吧。”玄城子只说道:“倒是你用来画符的符纸,可以给我来上两三打。”

“行。”夏垂文满口答应。

那符纸是他从三千商城天师位面宿主那里买的——对,他终于出关了,质量可比市面上所谓的上品符纸要好得多,而且价钱也便宜,一点功德一打。

江灵钧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早已洞悉一切的玄城子招呼着糖瓜下起了象棋,两个保镖都是闲不住的,一进屋就拿过墙角的泡沫盒子帮着纪守亮去果园里捡鹌鹑蛋去了。

有了可乘之机,夏垂文闪身上了楼,脚下功夫比刚才对付黑蛇妖的时候还要灵活。

等到房门打开,夏垂文长臂一展,把人抱了个满怀。

嗅着夏垂文周身的气息,江灵钧周身的喜悦几乎化为实质。

这种感觉真不赖。

夏垂文抬脚关上房门,他松开怀里的人,四目相对之间,他说道:“我想你了。”

说着,他低头亲了亲江灵钧的唇角。

“嗯。”江灵钧也数着呢,两个月零四天没见了。

他壮着胆子,仰头亲了上去,试图把便宜占回来。

(87)

然后就被夏垂文咬住了嘴唇。

“唔……”江灵钧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体一轻,他下意识地搂住夏垂文的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垂文的手已经摸进他的NK里了。

江灵钧:“……”

“别。”他面上微白,心中的旖旎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手忙脚乱地阻止着夏垂文的动作。

七年前的事情,多多少少地给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而且这也太快了。

夏垂文跟着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底下的面团。

江灵钧……江灵钧懵了一瞬,哪里还记得七年前的事,他耳朵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夏垂文恋恋不舍地把手抽了出来,轻咳一声:“好了,不闹你了。”

江灵钧红着眼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势十足’。

夏垂文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讨好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灵钧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他还‘气’着呢,他干巴巴地说道:“随便。”

夏垂文两眼微眯:“那就吃烧烤好了。”

晚餐很丰盛,鸡肉串、兔肉串、鸡翅、鸡腿、尖椒、大蒜、茄子、豆角、鸡蛋……零零总总十几种。

烤架就摆在院子里,夏垂文特意从商城里买的调味料,据说是宫廷秘制。

香味很快就弥漫了开来。

夏垂文将烤好的一盘韭菜放到江灵钧面前,说道:“尝尝这个。”

第51章

烤好的韭菜清香扑鼻, 勾人心弦, 江灵钧想都没有, 夹起两根韭菜, 用筷子卷起来放进嘴里,而后眼前一亮。烤软了的的韭菜清新爽口, 配上辣椒面和孜然, 还有果香浓郁的桑葚酒,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三两下地就吃完了盘子里的韭菜, 而后意味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夏垂文见状, 又拿过两串韭菜烤了起来。

烤韭菜并不难,把韭菜两头都裁齐, 过一遍水,放到专门的铁网夹子上, 然后刷上一层猪油,来回翻转烤上两分钟,等到韭菜烤软了之后, 撒上调料就大功告成了。

江灵钧吃得欢快, 瞬间就把谨慎和含蓄抛到了脑后,他指挥着夏垂文:“多放点辣椒……不要香菜……不吃鸡爪。”

韭菜吃多了也不好, 夏垂文适可而止,他顺手把鸡爪放进自己的盘子里,而后问道:“烤大蒜吃吗?”

“吃。”江灵钧毫不犹豫。

夏垂文将烤好的大蒜去皮后递给他。

烤好的大蒜表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没了刺激性的味道,反而多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而且口感绵软,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风味独特。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纪守亮父子也不禁多看了夏垂文和江灵钧两眼,他们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至于糖瓜,夏垂文塞给了它一大把初级灵兽肉做的肉串,它正啃得欢快,根本就无暇顾及外界发生的事情。

吃饱喝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灵钧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糖瓜挺着大肚子,踩着软绵绵的步子钻进他怀里,大脸在他的小腹上蹭了蹭,很快就呼呼地睡了过去。

夏垂文直接把烂摊子扔给了纪守亮等人,他一只手抱起糖瓜,另一只手扶起江灵钧:“再坚持一会儿,我送你回房间。”

“嗯。”江灵钧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伺候着江灵钧洗完脸刷完牙,又帮他盖好被子,夏垂文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弯腰在江灵钧的额头上亲了亲,他说:“晚安。”

而后唇角一弯:“好梦。”

江灵钧迷迷糊糊的:“嗯。”

然后江灵钧就真的做起了梦。

他先是梦见自己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人突然暴起把他压在身下,他挣扎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后便是无尽的疼痛和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江灵钧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画面一转,还是那个人。那人伏在他身上,温温柔柔地看着他,亲吻着他的嘴唇,喉结,小腹……一点点的把他扒光……而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从未体验过的快乐,等到过山车窜上顶峰的时候,他蜷了蜷脚趾,梦散了。

他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身上柔软蓬松的蚕丝被,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江灵钧睁开眼,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起身下床,下一刻,他动作一顿。

下半身黏糊糊的,实在算不上舒服。

江灵钧瞪大了眼,昨天晚上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重现。

刷的一下,他红成了一只小龙虾。

看见江灵钧从楼上下来,夏垂文的目光落在他依稀还泛着薄红的耳尖上,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他说道:“醒了,快来尝尝道长做的羊杂汤。”

“嗯。”江灵钧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几乎不敢和夏垂文对视。

羊杂汤是北方人的吃法,南方人不怎么吃羊杂碎。

所谓羊杂汤,就是把处理好的羊下水加作料煮好切碎,浇上原汤,撒上一把香菜。(88)

羊杂的品质好,玄城子的手艺也不差,做出来的羊杂汤不腥不骚,配上一碟辣椒面,滋味细腻,辛辣热麻。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大口咀嚼的声音,七人一猫,一大锅羊杂汤,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江灵钧有些意犹未尽,然后便听夏垂文说道:“一会儿我再去烧点炭出来,咱们晚上吃烤全羊。”

江灵钧眼前一亮,然后当天晚上就又做起了美梦。

第二天早上,他抱着被子,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发泄了,所以才会这么经不起夏垂文的撩拨?

和他一样多愁善感的还有糖瓜。

江灵钧这两天的身体变化它都看在眼里,它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些问题,比方说它是不是应该多给江灵钧一些私人空间了,比如和江灵钧分房睡什么的。

想到以前小小软软的一只已经偷偷摸摸地长到了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蓝猫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连带着逗弄金钱龟一家的心情都没有了。

它伸出爪子,把从大到小依次排列的一排四脚朝天的金钱龟挨个翻过来,然后起身向楼上走去,打算和江灵钧聊一聊。

哪曾想就在它准备敲门而进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夏垂文的声音。

“这是……给我的?”

“嗯。”江灵钧说道:“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个护身符吗,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就给你挑了这块手表,喜欢吗?”

“喜欢。”夏垂文摸了摸盒子里的手表,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试试看。”

“嗯。”夏垂文拿起手表戴在手腕上,黑色的表盘搭配金属质感十足的表带,再佐以精致的工艺,使得整块手表看起来低调而不失奢华。

这可是他们俩在一起之后,江灵钧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想到这里,夏垂文低笑着说道:“这算不算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咳咳。”江灵钧眸光微闪,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并没有反驳夏垂文的话。

夏垂文见状,心底不免有些躁动,他心随意动,伸手握住了江灵钧的手……

没过多久,两道急促的呼吸声便伴随着细密的水声传出去。

“唔……”

“喵——”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不用想也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蓝猫蓦地瞪大了双眼,抬爪破门而入。

听见动静,江灵钧一惊,下意识地推开了夏垂文。

蓝猫的视线落在江灵钧微肿的嘴唇上,顿时火冒三丈。

“喵喵喵,喵喵喵……”

蓝猫暴躁不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它问:“你是什么时候和夏垂文搅和到一块儿去的?”

江灵钧正襟危坐,虚着声音:“也就四五个月之前的事情。”

蓝猫暴跳如雷:“喵喵喵……”

它就说夏垂文怎么突然对他们那么热情了,隔三差五地寄一大包东西过来,还邀请他们来他家玩,感情是别有用心啊。

它是想交好夏垂文来着,但这并不代表着夏垂文就可以去触碰它的底线!

想到这里,蓝猫停下了脚步,大声说道:“喵喵喵,喵喵喵。”

不行,我们现在就回京城。

什么灵泉水,什么灵兽肉,它才不稀罕。

“糖瓜。”江灵钧一把抱起蓝猫:“你听我说……”

蓝猫情绪有些激动:“喵喵喵。”

你一定是被夏垂文那家伙骗了。

它敢用性命担保,夏垂文一定是故意让它发现他和江灵钧的关系的。别以为它不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玄城子修炼,它就不信它都走到门口了,夏垂文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它又说:“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对不起你妈妈。”

它不歧视同性恋,但这并不代表着它就能接受江灵钧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啊。

它还想着等江灵钧结婚了之后,继续给他带孩子呢。

“你听我说。”江灵钧一把抓住它来回扑腾的爪子。

“喵?”蓝猫看着他。

江灵钧抿了抿唇角,小声说道:“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喵?”蓝猫的声音瞬间变了一个调,竖起的尾巴也跟着落了下去。

第52章

糖瓜整只猫都焉了, 连带着之后的两天, 它都没有给夏垂文好脸色看。

夏垂文也不恼, 毕竟拱了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 还不许人家生点闷气吗?

又到了江灵钧离开的日子,夏垂文顾不上可惜, 他得抓紧时间熬制螃蟹酱。

刚从水田里抓上来的螃蟹, 刷洗干净之后上锅清蒸, 取出蟹膏蟹黄蟹肉。另取肥瘦相间的带皮初级灵兽肉, 切成肉末之后加猪油炼成油渣, 再用葱姜蒜爆香,拌入蟹膏蟹黄蟹肉, 加入盐糖五香粉调味,最后加少量高汤闷煮, 成品的螃蟹酱金黄油亮,馥郁鲜香。

只需一碗热米饭,一勺螃蟹酱, 随意拌一拌。一口下去, 米饭的柔软、初级灵兽肉的酥、蟹肉的鲜、蟹膏的香、蟹油的浓,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见纪守亮等人都在埋头扒饭, 江灵钧飞快的挖起一勺米饭送到夏垂文嘴边。(89)

自打和糖瓜说开了之后,他在夏垂文面前是越发的放得开了。

夏垂文张嘴接了,然后继续处理锅里的螃蟹酱。

三十只螃蟹, 一斤初级灵兽肉,一共出了十三瓶螃蟹酱, 夏垂文留下了三瓶,剩下的都进了江灵钧的行李箱。

江灵钧眸光微闪,问道:“过两个月就是我小姨五十大寿,她家就住在南市,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她祝寿?”

这是要对外公开他们的恋情的节奏啊!

“好。”夏垂文忍不住地弯了唇角。

果然,那天的那顿烧烤还有那只烤全羊算是用到正途上了。

送走江灵钧一行人,纪守亮忍不住地凑上来:“垂文,你和那位江先生,你们……”

一直到江灵钧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夏垂文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他只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纪守亮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

夏垂文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恐同?”

“那倒不至于。”纪守亮好歹也是在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大学生,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他伸手抓了抓脑袋:“就是……挺惊讶的。”

毕竟夏垂文之前还和女人结过婚来着,虽然这段婚姻带给他的只有屈辱。

“嗯。”

想起江灵钧,夏垂文笑得温和:“一开始我也很惊讶。”

看他一脸幸福的模样,纪守亮也没多想,只说道:“行吧,你喜欢就好。”

他的心态和糖瓜是一样的。

“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纪守亮神情微肃,他说道:“咱们旁边的那几家农场种的菜好像都能上市了。”

那些农场都是仿照着夏垂文家农场的生产模式建的,规模有大有小,数量多达十几个。一转眼六个月过去了,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整个户省餐饮业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结果却让绝大多数人失望了。

这些农场种出来的蔬菜的确是严格意义上的有机蔬菜,产量不高,没有化学残留,口感也仅仅是比市面上的普通蔬菜好了那么一星半点。和夏垂文家的蔬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夏垂文和他的农场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好在农场戒备森严,又有六大酒店背后的势力撑腰,一时之间,还真就没人奈何得了他。

“这不是现成的刀吗,”齐梦曼两眼微眯:“您大可以趁机编造一条夏垂文怀有异宝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还怕没人收拾他。”

这年头,谁还没看过一两本小说。

南市,开元君悦。

“借刀杀人,好主意。”

齐克正豁然开朗,作为普通人的他之前还真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样一来,还能省了他一笔雇佣邪修暗杀夏垂文的佣金。

齐克正看着视频那端的齐梦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年你在美国的确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对了,”他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你找了一个联姻对象,是张书记的小儿子,年纪比你稍微大一些,现在在华国银行省分行做副行长,前段时间他和他前妻离婚了,女儿也被他前妻带走了。趁着这回你妈做寿,你可以先和他接触一下。”

“好。”齐梦曼没有拒绝,从小到大,她都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江家这门亲到底还是远了点,齐家想要在户省彻底站稳跟脚,还得借助本地的势力才行。

只可惜,齐梦曼父女俩谋划的再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夏垂文身怀异宝的消息传开之后,局势就越发地诡谲了起来。

窥探农场的一共三拨人,一拨是国家的人,一波是各大酒店派来的人,另一波是心怀不轨的邪修。

只是国家的人还有各大酒店派来的人一认出玄城子,就都偃旗息鼓了。

至于那些邪修,在玄城子的帮助下,夏垂文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期间好几次把纪守亮父子牵扯了进来,好在有惊无险。没过多久,他的杀名就传了出去,久而久之,也就再没人敢窥伺他家了。

对此,夏垂文毫无心理压力,权当是替天行道了,毕竟他每杀一个邪修,三千商城里他的属性界面功德栏里的数字就会涨上个一二百点。

夏垂文也没想到,自打他重生以来就一直担心的事情,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办法解决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些农场的失败,意味着夏垂文家的菜是不可复制的,各大酒店后悔不已,纷纷找上门来,谋求合作。

毕竟夏垂文当初可是说过的,要找八家实力雄厚的酒店作为固定的合作伙伴,现在只有六家酒店和他签了供货合同。

为了争夺剩下的这两个名额,各大酒店卯足了劲,甚至不惜把给夏垂文的利润分红从其他酒店百分之二十的基础上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

夏垂文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很快就敲定好了两家名声和规模都还不错的酒店作为新的合作伙伴。

没过多久,慧娟婶子就找上了门来。

农业是烧钱的行业,尤其是开办有机农场,人工费用、租地费用、基础建设费用、水电费用、农资费用,光是前期投入就能掏光大半投资者的身家,后期推广成本更是高的吓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十几块钱一斤的高价蔬菜的。(90)

以租赁了慧娟婶子家十五亩地开办农场的夏如林来举例,一个十五亩地的有机农场,必须发展至少三百个客户才不会亏本,大约每个试用客户要送五十元左右的菜试吃,试吃的人里面大约每五十个会有一个成为最终的订户,所以光是推广至少就要花费七十五万。

——这些农场的拥有者要么是各大酒店,要么是听说夏垂文挣了大钱之后没能经受得住诱惑的人,他们蜂拥而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那些背靠各大酒店的农场还好,有现成的销售渠道,起码还能挽回一些损失,像夏如林这样的,蔬菜卖不出去,又舍不得花大价钱推广,就只能及时止损了。

“……他现在不租了,那地搁在那儿可惜了,花了好几万才平整好的……我就过来问一问,你想不想接手?”慧娟婶子问道。

夏垂文正要拒绝,纪守亮却说道:“我觉得可以,以咱们农场现在的规模,有些食材比如牛蛙、鲫鱼,想要敞开供应给八家酒店还是有些困难的,而且等我爸身体再好一点,他也能过来帮我们一些忙。”

夏垂文想了想:“……也行。”

大不了到时候多种一些像冬瓜南瓜这类产量大还容易打理的蔬菜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家那十五亩地你一年给个两千块的租金就行。”慧娟婶子只想着能把地租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直接给出了一个超低价。

“行。”夏垂文也爽快地应了,他和慧娟婶子之间也没必要计较那些虚的。

另一边,回到京城的江灵钧照例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分出一部分来送去老宅,顺便和家人一起聚个餐。

十几号人把桌子挤了个满满当当,桌子上的菜全部都是用江灵钧从夏垂文那儿带回来的食材做的,有螃蟹、小龙虾、鸡、鱼、腊肉……

江老爷子满脸油光:“夏先生也太客气了。”

夏垂文家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这一点江家人再清楚不过。就拿这米酒来说,江老爷子每天一小杯,连着喝了三个多月,身体里的隐疾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说,连头上的白头发都少了不少。

其他江家人一边埋头大吃,一边不忘附和道:“是啊是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江老爷子说道:“对了,灵钧,我记得我那里还有两只上好的狼毫笔,你之前不是说夏先生最近正在学习画符吗,一会儿吃完饭我拿给你,你回头给夏先生送去。”

江大哥当即说道:“正好,我前段时间刚刚入手了一方端砚,也一块给夏先生送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江家人留给夏垂文凑出了一大堆东西来。

在他们眼里,夏垂文就是一个非常热心和热情的人,值得江家用真心去对待。

看见这一幕,蓝猫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笑吧笑吧,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第53章

夏如林退租之后, 他堂弟就把农场里的设备全都拆除了, 夏垂文没办法, 只能是重新找人过来给这十五亩地装上了防护网和监控等设备, 除此之外,倒是不需要再做其他的改动, 毕竟这个农场原本就是仿照夏垂文家的农场建的。

这十五亩地, 夏垂文分出五亩改造成了水田, 打算扩大大闸蟹的养殖规模, 剩下的十亩地则是种上了白菜、萝卜、甘蓝等应季农作物。

今年的冬天, 气温比往年高了四五度不止,干起农活来自然也就舒服了不少。

夏垂文顺手将手里的一把野草扔进一旁的水沟里,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纪父,说道:“纪叔,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别累着了。”

纪父的病大好了,虽然还是干不了重活累活, 但是给菜地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还是能做的。

但夏垂文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中风的复发率是很高的。

“我不累,你不用管我, 我心里有数。”纪父回道。

正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帮夏垂文和纪守亮减轻一些负担,所以他其实比夏垂文更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不想再拖纪守亮和夏垂文的后腿。

“那好吧。”

既然纪父都这么说了, 夏垂文也就没再多劝。他想,大不了多看着点他, 再把伙食搞好一点就是了。

转眼便到了一月初。

农场在新年里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好景象,纪父的病果然没有复发,过两天就是江灵钧小姨的五十大寿。

夏垂文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即将和江灵钧的见面上。

当天下午,他把农场交给纪守亮父子之后,就踏上了前往南市的火车。

可没想到就在火车抵达柳市站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喂,亮哥?”

他眉头微挑:“赵禾(夏奶奶)想见我一面?”

“对。”电话那头的纪守亮只说道:“她说,如果你不见她,你会后悔的。”

“是吗?”食指轻点着桌面,夏垂文倒想看看她们又想耍什么花招:“她现在在哪儿?”

“市医院。”

“我知道了。”夏垂文挂掉电话,起身从头顶的架子上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下了火车。

“我一开始就说过,做什么保守治疗,直接截肢不就行了吗。现在好了,病灶都转移到脊柱上去了。”夏思忠一脸暴躁。

赵禾(夏奶奶)没说话,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厉害,就是用皮包骨头来形容都不为过。(91)

夏思忠有没有说过这话,她心知肚明。

当时她是一门心思想保住自己的左腿,而夏思忠和吴霞(夏小婶)显然是觉得她没了一条腿之后更难打理,所以一家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守治疗的方案。

可明明医生都已经说了,保守治疗的复发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结果她偏偏就撞上了那百分之五,还是连撞两次。

上一次复发,她没了左腿,这一次复发,她直接瘫了。

两次手术,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二十多万。打这以后,夏思忠和吴霞对她就没了好脸色。

别的不说,只说最久的一次,吴霞三个星期没给她洗过澡。

再看夏思忠现在这幅模样,赵禾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她两眼浑浊,沙哑着声音:“你就说,到底给不给我治?”

她虽然总是把死挂在口头上,可真到了这个关头上,她却怕了。她想活着,想好好地活着,不想死。

“治治治,怎么治?”夏思忠两手一拍,梗着脖子:“为了给你治病,家里的钱都已经花光了,我从哪儿再去给你找十五万块钱出来。”

赵禾张了张嘴,眼底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扭头看向夏玲雨。

夏玲雨面上一僵,直接挪开了视线。

——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能怎么办?

夏玲雨一直以为自己给自己找了一门好亲事,结果她和刘廷睦结婚了之后才知道,刘廷睦的父亲确实是个副县长,他母亲也的确是经商有成,身家几千万。可这些都和刘廷睦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和他的父母早就闹僵了。

所以他们俩结婚之后,刘廷睦的父母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给他们。

要不是刘廷睦对她还算不错,她早就和刘廷睦离婚了。

他们前段时间刚刚入手了一个小商铺,这会儿手里的确是没有现钱了。

而且赵禾的病都已经复发过两回了,谁能保证这一次就一定能治好。别到时候人没救回来,钱也花光了。

反正她是不愿意再花这个冤枉钱了。

对此,夏玲雨问心无愧,好歹之前两次手术的钱她掏了大半。

赵禾的心彻底的凉了。

她闭上眼,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孙女啊。

这几十年来,她对她们也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吧。

结果到头来,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但她不认命。

赵禾蓦地睁开眼,她竭力压下心底的憎恶,缓声说道:“好,你们不给我治,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把夏垂文给我叫来,我让他给我治。”

“妈,你病糊涂了?”夏思忠眉头紧皱。

夏垂文只怕巴不得她早点死了才好,怎么可能愿意掏钱给她治病。

“你只管把他叫来就行。”赵禾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说道:“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来,一定会后悔的。”

看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夏思忠虽然满腹狐疑,但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因为没有夏垂文的电话号码,他只能是先给纪父打去了一个电话,这才有了之后火车上发生的一幕。

夏垂文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的市医院。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看着赵禾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夏垂文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要他出手帮她那是不可能的。

赵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说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放着你这个孙子不去喜欢,却去宠一个注定要嫁出去的夏玲雨?”

哪怕她再不喜大儿子夫妇。

夏垂文一愣。

因为他爸生性木讷不讨喜,而夏思忠嘴巴甜说话讨喜。

因为他妈的娘家和夏家有仇,而吴霞(夏小婶)却是隔壁村粮食加工厂厂长家的女儿。

因为从小夏玲雨的学习成绩都压过他一头……

“因为你妈不能生育。”赵禾给出答案。

夏垂文面色巨变。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夏思忠一家。

赵禾依稀记得,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一个雨夜,当时她还住在镇上,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敲响了她家的门,说是要借宿一宿,还掏出了十块钱的借宿费。

没成想第二天,年轻女人就发起了高烧,而后一病不起。

她临死之前,把孩子连同两千多块钱一起托付给了赵禾,又叮嘱她不要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看在那两千块钱的份上,赵禾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正好她大儿媳妇查出来不能生育,她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于是这个孩子就被她送给了她大儿子夫妇抚养。

赵禾的面色瞬间红润了不少,她目光灼灼:“只要你给我五百万,我就把你亲生父母的线索都告诉你?”

年轻女人病重的时候,说了很多胡话,她都记下了。

她信佛,最重承诺,要不是夏思忠一家不肯花钱给她治病,她原本是打算让这些事烂在肚子里的。

听见这话,夏思忠脸上当即升起一抹贪婪之色。

夏玲雨则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大概是觉得赵禾的价钱喊低了。

夏垂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在赵禾那里受到的几十年的不公平待遇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上一世赵禾到死都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92)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他正忙着报复齐家,赵禾只怕连他的人影都找不着。

夏垂文心情复杂,他嗤笑着说道:“五百万?你倒是想得美,我就是拿着这些钱去喂狗,也不会给你哪怕一毛钱。”

就算他不是赵禾的亲孙子,他也不欠赵禾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来养育他的是夏父夏母,而夏父夏母的人血馒头,赵禾当年不是吃得挺欢的吗!

万万没想到夏垂文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赵禾面上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想想也知道赵禾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夏垂文的目光落在夏思忠一家身上,一脸讽刺:“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好孙女,呵。”

说着,他提起行李箱向外走去。

赵禾慌了,夏垂文不肯掏钱,那她不就只有等死的份了吗,她连忙喊道:“你别走,我不要五百万,只要你给我三百万,不、两百万,我就告诉你……”

夏垂文一把推开试图阻拦他离开的夏思忠,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抵达南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江灵钧亲自到火车站来接了。

“咳。”江灵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直接回酒店吧。”

夏垂文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尖上,不由地笑了,连带着声音也温润了许多:“好,都听你的。”

江灵钧揉了揉耳朵,一脚踩下了油门。

出于一种不能明着说的心理,江灵钧落脚的地方不是齐家的开元君悦,也不是和夏垂文合作的金科和裕隆,而是南市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江灵钧直接把夏垂文带去了自己的房间,一间总统套房。

他还试图掩耳盗铃:“你住次卧。”

“好。”夏垂文心下了然。

两人点的晚餐很快就送了上来,夏垂文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瓶糯米酒,回头看向正襟危坐的江灵钧:“要不要来点?”

江灵钧眸光微闪,正想喝点酒给自己壮壮胆:“好。”

然后他一紧张,加上糯米酒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就喝多了。

三两下地吃完晚餐,夏垂文打发走服务员,回头就看见他大剌剌地坐在沙发。

江灵钧一张脸红扑扑地,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嘴唇水润水润的,眼底泛着微光:“你过来。”

夏垂文两眼一暗,心道一声果然,然后抬脚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质地柔软的沙发当即陷下去一个大坑,他问道:“怎么了?”

江灵钧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伸手推了推夏垂文。

没推动——

嗯?

江灵钧两眼微瞪,抬头看他。

夏垂文恍然大悟,他从善如流地躺了下去。

江灵钧眼前一亮,蹬掉鞋子,爬到夏垂文身上,他这才饶着舌头回道:“办、办你呀。”

一人一次,公平公正。

自打上次从夏垂文家吃完烤韭菜和羊肉回来,他肖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说着,他伸手就去解夏垂文衬衣上的扣子。

“行吧。”

夏垂文还能怎么办。

江灵钧显然是对夏垂文的听话很满意,他凑上去,赏赐性地亲了亲夏垂文的唇角。

然后继续埋头奋战夏垂文衬衣上的扣子。

好不容易,江灵钧终于把衬衣上的一排扣子全都解开了,他的目光落在夏垂文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上,眼底的羡慕遮都遮不住,他忍不住地伸手摸了一把,又一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嗯嗯嗯?

他怎么光了?

江灵钧眨了眨眼,然后身体一空,被夏垂文抱了起来。

“欸?”

夏垂文沙哑着声音:“先去洗澡。”

江灵钧的思维已经迟钝了,他想了想:“也对。”

然后就被人连皮带骨吃了个干净。

只是越做到后面,夏垂文心里的熟悉感就越来越来浓。

第54章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的确是奢华无比, 就以江灵钧定的这套房为例, 房内有主次卧室三间, 各设有衣帽间、书房和浴室, 还配有独立的室内泳池、酒吧、会议室、蒸汽浴室、桑拿室和配备厨房的餐厅,供一些自带私厨的客人现场烹调, 以及满满一床头柜的不同品牌不同口味的保鲜膜和营养液。

——难怪一天的房费要三万六千块。

夏垂文心满意足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被翻来覆去撞了一晚上的江灵钧一身酸软无力, 他吸了吸鼻子, 说好的一人一次, 公平公正呢。

他心里憋着气, 抬脚试图把抱着他的大尾巴狼踹下床。

然而……没力气,踹不动。

夏垂文一把抓住他作乱的腿, 许是掌心下的皮肤太过光滑细腻,下一刻, 他心随意动,改抓为摸,得寸进尺:“醒了。”

江灵钧:“……”

江灵钧自暴自弃, 他颐指气使:“我饿了。”

“好。”

老婆开了口, 夏垂文岂有不从的道理,他意犹未尽地捏了一把手底下的软肉,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我这就给你去做,你再睡一会儿。”(93)

“嗯。”

夏垂文不说还说, 他这一说,江灵钧还真就又觉得有些困了, 他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夏垂文正好端着一个沙煲推门进来。

躺着还好,真等坐起身来的时候,江灵钧才记起来难受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酸、疼,全身上下像被大卡车碾过三遍一样,骨头都快散架了。

江灵钧艰难地把生理性泪水憋回去,而后他狠狠地瞪了夏垂文一眼。

都怪你。

——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食髓知味之后是怎么指挥夏垂文开碰碰车的。

夏垂文能怎么办。

他只能是蹲下身,一边帮着江灵钧把鞋子穿好,一边无奈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没把小祖宗你伺候好。”

“咳。”江灵钧脸上不禁升起一抹薄红。

夏垂文有没有伺候好,他心知肚明。

他的思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别说,做那档子事果然和梦里一样舒服。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飞快地在心里补充道,七年前的那一晚除外。

就是事后——

他试着抬了抬腿,然后整个人都焉了。

洗完手出来,夏垂文给他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粥是用灵泉水煮的,成品香浓而色清,瘦肉鲜嫩,皮蛋香滑。

江灵钧尝了一口,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灵泉水的功劳,还是江灵钧年轻,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好,反正到下午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出去走走。”江灵钧跃跃欲试。

“好。”夏垂文笑着应道。

逛街、吃烛光晚餐、放孔明灯……江灵钧想要和夏垂文把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从电影院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江灵钧意犹未尽。

夏垂文将最后一颗爆米花送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

而后便听见有人喊道:“下雪了——”

江灵钧抬起头。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漆黑的天际处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凌波轻舞,旖旎美态……

江灵钧伸出手,远处的商铺投射而来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洒下一层微芒,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上,融化,挥发,周而复始。

世界就在这一刻安静。

许是这一幕太过美好,夏垂文心头微动,他伸出手,握住了江灵钧悬在身侧的手。

江灵钧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好撞进一双黝黑的眸子里,那里面藏着的是满满的爱意。

他心头一颤,而后忍不住地弯了眉眼。

他试着松了松手指,然后和男人十指交缠。

江灵钧的回应摧垮了夏垂文最后一分理智,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将人抱住。

这一刻,夏垂文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空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他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不堪的过去,满心满眼里都是怀里这个人。

雪一直下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直到夏垂文想起一件事情来,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察觉到了夏垂文的变化,江灵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疑问道:“怎么了?”

夏垂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在青逸酒店,是不是你?”

之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没问,是因为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认错了人。

毕竟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七年了。

夏垂文是什么知道的?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

江灵钧懵了一瞬,他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嗯。”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夏垂文绷紧的神经一松。

竟然真的是江灵钧。

夏垂文低笑着,周身的愉悦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他心满意足,重新抱住江灵钧,亲了亲他的发顶:“真好。”

他想,他之所以能重生,兴许就是老天爷可怜他上辈子孤苦伶仃,所以放他回来和江灵钧再续前缘来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夏垂文把碗筷送回厨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江灵钧正趴在床上翻看文件。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随口问道:“糖瓜这一次竟然没有跟着你过来?”

江灵钧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它说它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

当然了,它说这话的时候很心酸很无奈就是了。

竟是如此。

夏垂文眼中升起一抹笑意。

“对了。”他好奇道:“你和糖瓜是怎么认识的?”

江灵钧说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它渡劫失败,受了重伤,被我妈妈捡了回来,我妈妈是学医的,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给救活了。它伤好之后就留在了江家,后来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我是糖瓜一手带大的。”

他是老来子,两个哥哥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最大的侄子也只比他小半岁。他出生之后没多久,江家就因为一些事情遭了难,那是江家最艰难的时候,危机压得江家人喘不过气来,没人顾得上他。是糖瓜接手的他,陪他玩玩具,看动画片,接送他上下学……他八岁那年,江家的仇敌反扑,他被绑架,也是糖瓜救的他。(94)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夏垂文也没想到会因此戳中江灵钧的伤心事,他坐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没事,以后有我陪着你呢。”

“嗯。”江灵钧心底微甜。

他想,他现在事业有成,又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他妈妈在天之灵,应该会很欣慰吧。

夏垂文适时地转移话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姨家是个什么情况呢?”

毕竟明天就是江灵钧他小姨的五十大寿了,作为客人,提前了解一下主人家的情况是很有必要的。

江灵钧说道:“我小姨啊……她是我妈妈的亲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七年前才找回来的,她和我妈妈简直是一张模子里刻出来的……”

七年前,他就是为了见她才来的南市,结果却遭遇了那样的事情。

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南市,再然后出国留学,一去就是七年,再也没见过他小姨一家。

现在,他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所以才会愿意代表江家来南市给她小姨贺寿。

夏垂文却是一愣,他怎么觉得这些话莫名有些耳熟。

然后便听见江灵钧继续说道:“我小姨名叫徐薇兰,她丈夫姓齐,全名齐克正,家里是开酒店的……”

夏垂文面上一僵。

第55章

“……她名下只有一个女儿, 叫齐梦曼, 现在在芝加哥大学商学院读MBA, 好像马上就要毕业了。”

夏垂文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对了, 她还有个儿子,今年六岁, 听说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江灵钧说道。

这些都是他大哥告诉他的, 他大哥对齐家的感官还不错, 一是因为齐克正有本事, 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 就把家业翻了好几番。二是因为齐克正夫妇乐善好施,虽然行事高调了一些, 但这些年来也算得上是做了不少好事实事,这可比那些一门心思攀附江家还只进不出的人要强得多。

夏垂文张着嘴, 沙哑着声音问道:“那齐梦曼她丈夫呢?”

江灵钧有些嫌弃:“那家伙出轨,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我表姐就和他离婚了。”

夏垂文一脸苦涩, 这算什么事?

就算江家对齐克正一家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 但齐家是借着江家的势才做下了那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这是不容置疑的。那夏垂文作为一个受害者, 恨上江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恨齐家和江家,一是因为齐家人曾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二是因为上辈子, 他为了报复齐家,蛰伏了整整二十年。

那是阴暗无光的二十年, 生不如死的二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夏垂文从不把这些挂在口头上,因为他能忍,因为他现在过得很好,更因为他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然后全都记在了齐家和江家头上。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解决掉齐克正一家之后,就提前把江家搞垮的打算了,

结果这会儿又闹出了这样的事。

想到这儿,夏垂文突然记起一件事情来。

上一世,江家之所以倒台,是因为江老爷子病逝,江家后继无人,政敌又来势汹汹。而这一世,就在半年前,江灵钧的大哥重伤垂死,他送了一颗芝雪草过去。

所以,他竟然救了江家的继承人。

这算什么,资敌?

还有眼前这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灵钧伸手推了推他:“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

说着,顺便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

夏垂文:“……”

夏垂文崩紧的神经瞬间就断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水杯,甚至于水杯里装的还是灵泉水,还是特地用真气加热了的那种。

夏垂文:“…………”

江灵钧接过水一饮而尽,而后把水杯递还给夏垂文。

大概是因为夏垂文好一会儿都没有把水杯接回去,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就对上夏垂文一脸复杂的模样。

他愣了愣:“怎么了?”

夏垂文几乎不敢和他对视,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你和齐家的关系很好?”

江灵钧直觉夏垂文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这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那档子事上面。

他低下头,果然发现自己的衣领敞开着,从上往下看,正好看见了自己满是吻痕的锁骨。

江灵钧红着耳朵,暗骂了一声色胚,一边伸手拢了拢衣领,一边回道:“还好吧。”

毕竟只见过一回。

听见这话,夏垂文心里着实是安慰了不少,然后他顺着江灵钧的动作看过去:“………………”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夏垂文能怎么办?

夏舔狗自暴自弃,他欺身上去,压在江灵钧身上,右手掀开衣襟就摸了进去。

“别闹……唔嗯……”江灵钧挣扎了两下,然后就被身上人拖进了欲望的深渊。

第二天早上,夏垂文老老实实地把散落在床上床下被弄得皱皱巴巴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擦干净,熨平,用文件夹装好。又老老实实地伺候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得劲的江灵钧起床穿衣,刷牙洗脸……

上午,总算活过来的江灵钧捧着一碗水果沙拉,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在他对面,夏垂文正兢兢业业地帮他剪着脚趾甲。(95)

他叉了块哈密瓜送到夏垂文嘴边,迟疑着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就是再迟钝,也该从昨天晚上夏垂文突然间不听指挥,卯足了劲只顾着横冲直撞的变化里察觉到点什么。

当然了,横冲直撞也有横冲直撞的乐趣。

夏垂文张嘴接了:“嗯。”

他把手上的脚放回去,换上另一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都没有调查过我?”

“嗯?”江灵钧不明所以。

他仔细回想,抛开七年前的事情不提,他正式和夏垂文认识是在夏垂文救了糖瓜之后,而后他带着糖瓜回了京城,满以为再也不会和夏垂文有什么交集,后来糖瓜和夏垂文成了好朋友,再后来夏垂文又救了他大哥……所以从头到尾,他的确都没有想过让人好好调查调查夏垂文。

江灵钧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随后便否定了这一猜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他也相信夏垂文的人品。

他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夏垂文把玩着他白嫩的脚趾。

正说着,秘书敲门而进,目不斜视:“江总,夏先生,是时候出发了。”

夏垂文沉了沉气,只说道:“等下午回来,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好。”江灵钧虽然疑云满腹,但还是点了点头。

徐薇兰的寿宴在开元君悦举行,齐克正不吝请柬,几乎是将整个户省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

可容纳上千人的豪华气派的宴会大厅里,穿着工整的侍者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角落里一只数十人的交响乐团正奏着喜庆的乐曲,对面是一排排餐桌,上面摆满了各色山珍海味。

这么大的场面,怕是没有个几百上千万办不下来。

专程从美国赶回来的齐梦曼穿着一件时尚大方的蓝色无袖连衣裙,将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她举起酒杯,和对面的年轻男人碰了一下:“……原来省分行最近推出的‘理财课堂公益计划’就是您提出来的,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难怪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行长。”

这人就是齐克正给她找的联姻对象,张市长的小儿子。

“哪里,”年轻男人风度翩翩:“比不上齐小姐,听说您可是自己考进去的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那可是排在世界前列的商学院。”

就在两人相谈正欢的时候,开元君悦的总经理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齐总,江小少爷到了。”

齐克正满面红光,他这回特地把徐薇兰的寿宴办得这么盛大,为了就是借江家的势,好在这户省上流社会彻底地站稳脚跟。

他一边快步向大厅门口走去,一边招呼道:“薇兰,梦曼,走,我们去迎一迎。”

“小姨,小姨夫,表姐。”

看着徐薇兰的打扮,江灵钧愣了愣,面上笑意更甚,他连忙把手中的礼盒递过去:“小姨,祝您生日快乐。”

今天的徐薇兰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打扮地格外素雅。

夏垂文眉头一挑,再看江灵钧的反应,大概猜到了齐家人的意图。

所以,徐薇兰这是在模仿江灵钧母亲的装扮,好刷他的好感。

啧,齐家人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谢谢。”徐薇兰接过礼盒,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继续打感情牌:“几年不见,高了,瘦了……”

只是没等她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夏总……夏垂文?”

说话的是开元君悦的总经理,以前是夏垂文的副手。

什么?

齐克正一怔,他才注意到站在江灵钧身边的竟然是夏垂文。

江灵钧回过神来,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转头看向夏垂文:“夏……垂文,这是我小姨,小姨夫,还有我表姐。”

说完,他回头看向齐家人,抿着唇角:“小姨,小姨夫,表姐,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江灵钧细细品茗,心情不由地雀跃了两分。

齐家人面色巨变。

整个宴会厅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离得近的宾客已经议论开了。

“怎么了这是?”

“你不知道?”

……

“不用介绍,毕竟——”夏垂文眉眼微垂,唇角微弯,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我们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

什么?

江灵钧这才发现齐家人的脸色不太对。

然后就听夏垂文慢条斯理地说道:“对吧,给我戴了七年的绿帽子,最后却倒打一耙……”

齐克正下意识地吼道:“你给我闭嘴。”

而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蓦地转头看向江灵钧。

江灵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没了。

第56章

好好的一场寿宴, 被夏垂文这么一闹, 最终草草收场。

回到酒店, 江灵钧把脱下的外套扔给助理, 而后回头看向夏垂文。

不等他开口,夏垂文直接就说开了:“抱歉, 坏了你的好心情。”

江灵钧抿了抿唇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助理当即抱着衣服退了出去, 顺便体贴地帮他们把房门关上。(96)

夏垂文往床上一坐, 两手撑在大腿上交叠于鼻子下方:“七年前的那天晚上, 和我在一起的是你, 对吧?”

“嗯。”江灵钧点了点头,这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夏垂文看着他:“可是事后, 齐克正找到了我,告诉我说, 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是齐梦曼。”

“什么?”江灵钧面色微变。

“那个时候齐梦曼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除开重生的事不提,夏垂文把能说的都和江灵钧说了。

江灵钧有点懵。

他小姨和他妈妈长得那么相像,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还有齐克正和齐梦曼, 听说他家这些年光是支援灾区就花了上亿, 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来?

可是,夏垂文不可能也没必要编谎话来骗他。

想到这里, 江灵钧的神情越发复杂。

夏垂文意有所指:“齐梦曼只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能拿得出手的便宜爹才和我结的婚,她不喜欢我,更抗拒我的接近。”

他当时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因为他觉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齐梦曼有心理阴影也很正常。

“齐梦曼分娩的时候难产, 身体亏损得厉害,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缓过来,后来齐克正把她送去了国外接受康复治疗,再后来她又考上了芝加哥大学,逢年过节都不一定回来。所以我虽然和她结婚七年,却从没有和她有过亲密的接触。”

欸!

听见这话,江灵钧的心情没由来地好了不少。

又听夏垂文说道:“齐家人发觉我发现了事情真相之后,担心我报复,更为了毁掉我的名声,好顺利收拢我手中的权利,就把我告上了法庭。他们买通了法官,捏造了一大堆我出轨的证据,甚至于找了两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冒充我的私生子……最后,法院以我为过错方,判了我和齐梦曼离婚。”

齐家小门小户,身家不过十亿,在户省根本就排不上号,齐家人凭什么一手遮天,甚至于左右司法公正。

江灵钧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症结所在,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心疼夏垂文之余,忍不住地抿紧了唇角,干巴巴地说道:“你——恨江家?”

他这会儿哪还记得什么前后拢共也就见过两面的小姨表姐,只知道这事一个没处理好,他和夏垂文之间怕是要出问题

夏垂文眸光微闪:“嗯。”

江灵钧:“……”

你还真应了啊!

江灵钧能怎么办。

他只能是站起身,走到夏垂文面前,往他大腿上一坐,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试图使出美人计:“其实我大哥他们也是受到了齐克正一家的欺骗,我们也没想到齐家人背着我们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嘴脸。”

“……嗯。”夏垂文勉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了一声。

他伸手搂住江灵钧的腰,抬头看他,回亲了他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谁让我偏偏就喜欢上了你了呢!”

诶诶!

江灵钧心底的忐忑瞬间一扫而光,嘴角的弧度都要弯到天上去了。

他美滋滋地又亲了夏垂文一口:“你真好。”

就这么一两句话的功夫,他心底的天平就彻底地倒向了夏垂文这边,可以说是很色令智昏了。

“嗯。”夏垂文摸了摸手里的细腰。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不就是受点委屈吗,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再说了,江灵钧不也是抛下了多年的心结和他在一起的吗!

也就在这时,江灵钧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他大哥。

不用猜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江灵钧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接通了电话:“喂,大哥……”

另一边,齐家。

“夏垂文——”送走前来祝寿的一干宾客,齐克正再也忍耐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万万没想到,夏垂文竟然和江灵钧搞到了一块儿。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当初在把夏垂文赶出齐家的时候,他就该派人把他给了结了。

“你倒是说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薇兰心急如火。

听见这话,齐克正一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干净,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怨道:“还能怎么办。”

夏垂文都已经和江灵钧搞到一块儿去了,江家人知道这些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夏垂文宰割。

“都是黑泽那群废物,”齐克正咬牙切齿:“亏得他们还有脸自称是黑道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老子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他们竟然连一个刚修炼没几年的夏垂文都收拾不了。”

他说的是他找来对付夏垂文的那些邪修。

“爸,你也别太悲观了。”说话的可不正是齐梦曼。夏垂文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把事情给捅了出来,估计现在整个户省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了她家的无耻行径。

事情发生之后,原本和她相谈甚欢的张先生也找借口推掉了她们原本商量好的同进晚餐的计划。

他的态度相当程度上代表了整个户省上流阶层对她家的看法。

齐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地毁了。

“怎么说?”齐克正和徐薇兰齐齐看向齐梦曼。(97)

齐梦曼一脸冷静:“你们忘了,江家门风森严,你们觉得江家人能接受江灵钧和一个男人搅和到一块?退一万步讲,即便江家接纳了夏垂文,咱们好歹也是和他们血脉相连的亲戚,哪怕他们因为这件事情恶了我们,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家被夏垂文害死吧。”

“你是说,先把夏垂文和江灵钧之间的破事告诉江家人知道,”勉强稳住阵脚的齐克正顺着齐梦曼的思路琢磨开了:“然后给徐家人打电话,主动认错,让他们帮我们向江家人求情。”

徐家就是徐薇兰的母家,江老爷子的岳家。

“对,”齐梦曼补充道:“最好说成夏垂文是为了报复我们故意接近的江灵钧。”

这么一来,江家能容得下夏垂文?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她就不信了,江家家大业大,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夏垂文?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江家接纳了夏垂文,到那时,夏垂文要想在江家站稳跟脚,就必须和他们握手言和,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多赔一点钱给他就是了。

“好主意。”

想到这里,齐克正迫不及待,直接拿出手机来给江家拨了过去,同时对徐薇兰说道:“徐家那边你去说。”

“好。”徐薇兰花当即应道。

徐家那边本就对当年把她给弄丢了的事心怀愧疚,她去说,徐家人不可能不答应。

齐克正父女俩所有的预想都是建立在夏垂文和江家的关系不对等的前提之下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垂文不仅早就阴差阳错地用美食把江家人都给笼络住了,还救过江家老大的命。

因而接到齐克正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江家人的第一反应是愤怒,随后是满满的为难。

江大哥看向江老爷子:“老爷子,你看这——”

江老爷子神情复杂,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他说道:“先不管这些,先把齐家的事情弄清楚再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年都瞒着我们做了多少腌臜事。”

“是,我这就派人去查。”江大哥当即说道。

齐家人这些年可没少仗着江家的势为所欲为,江大哥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不少东西。

比如勾结地方政府强拆居民房屋建造酒店,还闹出了人命,那个时候徐薇兰还没有和江家相认呢。

又比如威胁银行提供无息贷款。

……

最主要的是,齐家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存在低价物高价算(比如向受灾地区捐赠救灾物资,实际购入价一千元一车,捐赠时以三千元一车计算),一鱼两吃(定向捐赠时,基金会和受捐地方均出证明,所捐款项双倍核算)的现象。

关键是齐家名下的慈善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大头是社会各界人士的捐助,齐克正可是号称齐氏这些年用于公益慈善事业的投入高达一亿三千多万元。可实际上,依靠这两种手段,齐家这些年不仅分文未出,反而从基金会‘赚’了五千多万。

江大哥一脸铁青,要知道他这些年可没少在人前夸赞齐克正一家乐善好施,结果齐家人就是这么打他的脸的。

这一下子,眼底一向揉不得沙子的江老爷子对齐家人的好感直接就跌到了谷底。

只是徐薇兰到底是他的妻妹,回想起早早就离开了他的妻子,江老爷子叹声说道:“这门亲戚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只要尽到做亲戚的责任就行了。”

他抬头看向江大哥:“告诉夏先生,他要怎么收拾齐家都行,只要别伤及他们的性命,就当是给我这张老脸一点面子。”

想到齐克正几次三番买凶刺杀夏垂文的事,江老爷子不禁有些亏心,但他没办法,总不能真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齐家出事吧。

“是。”

说着,江老爷子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江二哥:“把这些给你舅舅他们送去。”

“是。”江二哥有些担心,只怕徐家人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结果。

可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答应,也奈何不了夏垂文。

这会儿,玄城子道长还在他家住着呢。

那可是华国修士界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就算是他家的定海神针鹤明大师到了他面前也得执晚辈礼。

夏垂文接到江大哥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他正陪着江灵钧堆雪人玩。

得知江老爷子做出的决定,他只说道:“老爷子高义。”

电话那头的江老爷子说道:“这事原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

聊完正事,夏垂文突然说道:“对了老爷子,我家果园里的柚子熟了,听灵钧说您特别爱吃这个?”

江老爷子下意识地回答道:“对。”

然后就听见夏垂文说道:“那等我过几天去京城的时候给您带上一些,让您尝尝鲜。”

“好……等等——”江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所在:“你要来京城?”

“对,去京城办点事。”夏垂文加重了语气:“顺便拜访一下您。”

目的不言而喻。

江老爷子:“……”

这下子他想忽略夏垂文和江灵钧之间的事都难了。

第57章

三天后

“你要去我家?”(98)

看到夏垂文挂断电话, 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的江灵钧就忍不住地问道。

“嗯。”夏垂文收起手机, 伸手替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 四目相对之间, 他眉目温和,弯着唇角:“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们俩的关系定下来。”

“咳。”听见这话, 江灵钧的心跟着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 他红着耳尖, 小声回道:“我也一样。”

“嗯。”夏垂文周身的愉悦几乎化为实质, 他一把将人抱住:“我知道。”

要不然江灵钧也不会想到带着他去参加徐薇兰的寿宴。

这段感情虽然一直都是他在主导, 但江灵钧从不吝于回应。

好一会儿,夏垂文把人放开:“天色不早了, 我们回吧。”

寿宴结束后,他们就回了罗河村。

“好。”正好, 江灵钧有点饿了,他惦记着他们出门之前,夏垂文做好放在灶上炖着的狮子头。

不过——

他眸光微闪:“你背我回去呗。”

陪着糖瓜看过几部肥皂剧的江灵钧对这事期待已久。

夏垂文反应过来, 笑着说道:“好。”

说着, 他背对着江灵钧,弯下腰。

江灵钧趴在夏垂文身上, 搂着他的脖子,贴上去,果然听到了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晃了晃脚, 心满意足。

糖瓜不在,夏垂文理所当然地和江灵钧住到了一块儿。

晚饭过后, 江灵钧忙着处理积攒下来的公务,夏垂文也拿出笔记本,拖了这么长时间,是该和齐家做个了断了。

南市齐家。

“你说什么?”齐克正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薇兰同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们家以前做过的事情,江家全都知道了。”

“什么?”齐梦曼急声说道:“他们报警了?”

谁不知道江家人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她家和夏垂文之间的恩怨,外人知道了顶多骂他们一句人品低劣不择手段。可那些事要是传出去,等待齐家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这个倒没有。”徐薇兰说道:“不过我爸说,江老爷子已经放出话来了,以后不会再管我们家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样?”齐克正六神无主,猛地抬头看向齐梦曼:“不是说好的江家一定会帮我们的吗?”

不等齐梦曼回话,他就已经无力地瘫坐回了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齐家这些年得罪的人何止夏垂文一个,现在他们没了顾忌,齐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像是想起了什么,徐薇兰连忙说道:“对了,我爸还说,我们要想保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华国。”

“出国?”齐克正下意识地反对:“不行——”

他辛辛苦苦打拼了三十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齐梦曼眼前一亮:“爸,我觉得外公说的没错,出国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大可以去一个夏垂文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到时候就算她家犯下的那些事发了,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来。

“可是……”齐克正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爸,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当务之急是先把我们这个家保住。”齐梦曼当机立断,根本就不给齐克正继续犹豫的机会,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齐克正的秘书,让他帮他们买四张去美国的机票。

她说:“这事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华国,至于家里的东西,大不了到时候托舅舅他们帮忙卖掉就是了。”

齐梦曼估计,她家的那些酒店连同她们名下的不动产在内,怎么也能卖个五六亿,再加上她们手里的现金,七个亿总是有的。

有了这笔钱,还怕不能东山再起吗!

齐克正也知道齐梦曼的考虑是对的,所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只是心底对夏垂文的恨意又深了几分,要不是夏垂文,他怎么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说做就做,齐家人连夜收拾好了行李,想到夏垂文如今的身份,齐梦曼甚至盯着家里的佣人把她们带不走的贴身物品全都烧了,防的就是夏垂文用这些东西做媒介找他们的麻烦。

看着小山一样的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被付之一炬,佣人们一脸肉疼,齐梦曼则是忍不住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齐克正一家就驱车赶去了飞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候机……听着耳边传来的登机广播,齐克正站起身来,回头看向偌大的候机厅,面如死灰。

如今的他们,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走吧,爸爸。”齐梦曼催促道。

齐克正这才念念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却不想就在这时,七八个警察一边喊着‘他们在那儿’,一边追过来把他们给围住了。

为首的中年警察展开一张逮捕令,冷声说道:“齐克正,你因涉嫌包庇齐梦天杀人被捕了。”

徐薇兰率先反应过来:“你说谁?”

中年警察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夹杂着一抹同情:“齐梦天。”

徐薇兰面上一僵,语气艰难地说道:“他现在在哪儿?”

中年警察回道:“在隔壁戊省江州大学念书。”

“齐克正——”徐薇兰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把那个贱人和那个小畜生都送出国了吗?”(99)

而且江州大学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戊省排名靠前的大学,就凭齐梦天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他能考进江州大学?

这肯定又是齐克正的手笔。

想到这儿,她抓起手里的包狠狠地向齐克正砸去。

齐克正猝不及防地被砸了个正着,他两眼冒着金星,怒不可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警察,什么体面,直接一巴掌就扇了回去。

“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两人当即就扭打了起来。

齐梦曼冷眼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一点都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最后还是警察出手,把齐克正和徐薇兰拉开了。

中年警察回头看向齐梦曼,只说道:“你们也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齐梦曼的心直接坠进了深渊。

齐梦天是齐克正的私生子,比齐梦曼小了八岁。

七年前,也就在齐克正打算把他领回家的关口上,徐薇兰被确定为徐家早些年遗落在外的女儿。

为了笼络住徐薇兰母女,攀上了江家这门亲戚,他不得不把齐梦天母子一起送去国外,又把名下酒店一半的股份划给了齐梦曼母女。

——可实际上,没过多久,齐梦天母子就以在国外生活得不习惯为由,偷偷摸摸地跑了回来。

齐克正没办法,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只能是瞒着徐薇兰母女把她们母子送去了戊省。

齐家顺利地搭上了江家这门亲戚之后,生意是越做越大,齐克正手里有了钱,补贴起齐梦天母子来自然是不竭余力。

齐梦天的母亲都做了齐克正的情妇了,人品能好到哪儿去?齐梦天跟着她,可不就跟没人教一样。他出手阔绰,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帮狐朋狗友。一次醉酒之后,在他们的起哄下,齐梦天当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等车子开到比较偏僻的地方的时候,便在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帮助下对四十多岁的女司机动起手脚来,对方奋力反抗,而且力气大得惊人,很快齐梦天脸上就多了几道抓痕,他一气之下,把人给掐死了。

她这一没了动静,齐梦天的酒也就醒了,他惊慌失措,连忙给齐克正打了个电话。

齐克正连夜赶了过去,他当机立断,直接让人把女司机连同出租车司机一起推进了旁边的河里。

这事在前世齐家倒台的时候闹得很大,所以夏垂文记得很清楚。

因为被他掐死的那个女司机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因为看不惯儿媳花钱大手大脚还处处忤逆她,她就逼迫她儿子和儿媳离婚,儿子不答应,她就把孙子孙女偷偷摸摸地给卖了,还诬陷是儿媳弄丢了孙子孙女。最后如她所愿,儿媳疯了,她用卖孩子的钱给她儿子重新娶了个她顺眼的女人。

她死之后,她儿子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她写在日记里的真相,也疯了……

夏垂文不过是给六家酒店的负责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提前把这件事情揭露了出来,在他们背后的势力的配合下,警察局毫不犹豫地给齐克正开出了逮捕令。

做完这些,收拾好东西,把农场交给纪守亮父子,夏垂文就和江灵钧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第58章

两人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江灵钧的大侄子江唯仁亲自带着人来接了。

他先喊了一声小叔, 而后转头看向夏垂文, 神情有些不自然:“夏先生。”

夏垂文为了让他能够早点适应, 直接掏出了一个大红包,笑着说道:“大侄子, 第一次见面, 一点心意, 别客气!”

洪安县那边的礼节, 确定关系之后, 男方第一次上门都会给女方家的小辈准备一份红包,相当于改口费。

江唯仁:“……”

收还是不收?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灵钧。

江灵钧专心打量着对面墙面上的灯箱广告, 抿着唇角,装聋作哑。

江唯仁明白了,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这么一想,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接过了红包,很是上道地说道:“谢谢, 夏……叔叔。”

“嗯。”夏垂文笑眯眯地应道。

夏垂文带来的东西不少, 鸡、鱼、鹅、鹌鹑、羊、鸡蛋、腊肠腊肉、红薯……还有小半只黄牛,大部分都是农场里的出产, 几乎装满了江唯仁带来的三辆车。

江家住在燕西别墅区,燕西别墅区独占京西南一百平方公里自然天地,背靠千灵山, 周边环绕着十大高尔夫球场,两座千年古寺, 三大国家森林公园,更有成熟配套大型商业超市酒店等,环境优美,交通便利,最适合养老。

夏垂文到的时候,江大哥亲自到门口来接了。

江家的这套别墅就落在千灵山的山脚下,占地面积约四百平,带一个小花园,平时也就江老爷子和鹤明大师两个人住,因为今天夏垂文过来,所以江家人都回来了。

夏垂文挨个喊人:“老爷子,鹤明大师,糖瓜,大哥,大嫂……”

江老爷子瞥了一眼几乎把欢喜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江灵钧,强忍着心底的酸涩,摸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夏垂文:“……好好好。”(100)

然后是鹤明大师,再然后是糖瓜。

蓝猫臭着一张脸,从肥肥的肚皮底下勾出一个红包,不情不愿地推给夏垂文:“喵喵喵,喵喵喵。”

它说: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们家灵钧,我就是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灵钧的。”夏垂文正色说道。

他摸了摸糖瓜的脑袋,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抱灵钧的孙子吗,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让你如愿。”

蓝猫两耳一竖:“喵喵喵?”

你愿意让灵钧去找代孕?

“不是,是弄一个我和灵钧的孩子。”

夏垂文也是突然才想起来,他所在的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有开发出同性生子技术,但是星际位面可以啊。

而且一个健康的孩子只要三千五百点功德。

有条件的话,没人会不喜欢孩子。

“欸!”江灵钧眼前一亮,他的关注点则是放在了夏垂文和他的孩子上。

——有点小期待。

这话不只是说给糖瓜听的,也是说给其他的江家人听的。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江老爷子脸上当即升起一抹惊讶,下一刻,这抹惊讶悉数化为了惊喜。

虽然不知道夏垂文的办法是什么,但他们也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被夏垂文这么一弄,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融洽了不少。

最后是江大哥和江二哥,他们和江灵钧是同辈,自然不用给夏垂文包红包,不过他们也都给夏垂文准备了礼物。

江大哥送的一辆宝马五系,江二哥送的一台哈苏单反数码相机。

正说着,厨房的李婶走了过来:“老爷子,饭菜都做好了。”

“好。”江老爷子应了一声,而后回头看向夏垂文:“赶了一天的路,你也饿了吧,吃饭吧。”

“欸。”

晚饭很丰盛,干锅带皮驴肉、清蒸东星斑、爽口牛百叶、酱烧琵琶鸭、高汤烩官燕、红腰豆椰汁糕……一共十六道菜,这些食材的品质自然是比不过夏垂文家农场出来的,但耐不住厨师手艺高超,做出来的菜味道没得说。

可见江家人是用了心的。

投桃报李,被安排在楼上房间的夏垂文,强忍着没去钻楼下房间里的江灵钧的被窝。

第二天上午,江灵钧就领着夏垂文带着一大堆礼物去了徐家。

徐家如今已是四世同堂,江家十几号人在徐家五十多号人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徐老爷子今年八十五,比江老爷子大了整整一轮,他前后娶过三个老婆,有七子两女,徐薇兰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曾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徐家世代经商,徐家祖上还救过江家祖上的命,后来江家祖上就留在徐家做了徐家的长工。再后来,卫国战争爆发,徐家祖上因为不愿意和敌人合作而被残忍杀害,江家祖上愤恨之下投了军,因为有勇有谋,打了不少胜仗,华国成立之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开国将军。

再后来,江老爷子和徐家的大女儿结了婚,两家的关系也就越发紧密。

因着这层关系,徐家顺利地躲过了大动乱。

徐家现在虽然已经没落了,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灵钧因为是他家唯一一个选择经商的外孙,所以备受徐老爷子的喜爱,江灵钧创业的启动资金就是他给的。

也正因如此,江灵钧对徐老爷子格外地敬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领着夏垂文去探望他。

然而眼前的景象令人失望。

偌大一个徐家,竟然只有徐老爷子和几个养在他身边的小孩子在,其他人都不在。

要知道他可是特意提前给徐老爷子说过他们今天要来的。

江灵钧愣了愣:“外公,舅舅他们呢?”

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语气淡淡的:“上班去了啊,公司这段时间比较忙,没办法。”

江灵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两分,七个舅舅都忙着上班不在可以理解,那三舅妈她们呢,她们可没有工作要忙。

徐老爷子全程都没有搭理过夏垂文,吃午饭的时候,桌子上甚至于只摆了几个素菜,他还美名曰:“今天十五,是吃斋的日子,你们来的正好,陪我一起吃一点。”

到最后,夏垂文竟然是空着手回去的。

江灵钧大概猜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不外乎是因为齐家的事。

他心里不是滋味,这还是他记忆里精明强干的外祖父吗?

他转头看向夏垂文,一脸歉意:“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没事。”夏垂文安慰道,他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江老爷子知道这事之后,也是一脸的复杂,他叹声说道:“你外公年纪大了,这几年是越来越糊涂了……”

“不说这个了,”江灵钧压下心底的沮丧,打起精神来,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爸,我下午陪着垂文在京城到处转转,晚上就不回来住了。”

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不愿意细想,他吹胡子瞪眼:“知道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江灵钧如愿以偿地和夏垂文在酒店里玩起了碰碰车。

雨过天晴,江灵钧趴在夏垂文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推了推夏垂文,问道:“我爸他们给你包了多少钱?”

夏垂文随口回道:“老爷子,鹤明大师还有糖瓜,都给我包了八十八万的支票。”(101)

除去他给四个侄子侄女每人包的二十万块钱的红包,他最后竟然还赚了一百多万。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骗婚。

“那,那些支票呢?”江灵钧问道。

“都在我钱包里放着。”

江灵钧眸光微闪,意有所指:“需要我帮你存起来吗?”

“行。”夏垂文满口答应,而后灵光一闪。

嗯?

他挑了挑眉,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裤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钱包,打开之后先是把三张支票拿出来给他,然后把钱包里的银行卡全都抽出来塞进他手里:“还有这些现在也归你保管。”

他现在不缺钱,和他合作的那八家酒店的生意日渐红火,基本上每个季度都能给他带来将近七千万的收入,短短不过一年的时间,他手里就攒下了将近一亿五千万现金。

他平时不怎么花钱,所以这些钱交给江灵钧保管也无妨。

再没有比对象老老实实地上交工资卡更让人高兴的事了,江灵钧美滋滋地亲了一下夏垂文的嘴角,豪气万丈:“行,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发零花钱。”

“好。”夏垂文忍不住地弯了唇角,他喜欢看江灵钧用心经营他们之间的感情时的小模样。

第59章

“爸, 昨天灵钧带着夏垂文过来,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徐老大来回转着圈, 一脸抓狂:“而且, 你竟然就这么让他们俩空着手回去了?”

“你别晃来晃去的,我看着眼花。”徐老爷子躺在摇椅上, 两眼一翻, 而后嗤笑着说道:“要不然呢, 难道还要我敲锣打鼓地送他们回去吗?”

徐老大看着徐老爷子, 拍着手背:“老爷子, 灵钧可是你亲外孙。退一万步讲,江家人都已经接纳了夏垂文了, 你就不能稍微忍一忍吗?”

他这么做,江家人会怎么想?

“忍, 你要我怎么忍?”徐老爷子蓦地坐起身来,怒不可竭:“薇兰还是你亲妹妹呢,就因为你们小时候带她出去玩, 把她弄丢了, 才害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转眼就被夏垂文害进了监狱。他江灵钧真要是认我这个外公, 认你这个舅舅,就不会和夏垂文搅和到一块儿去了……咳咳,咳咳!”

说到这儿,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徐老大两眼一瞪。

是,当年的确是他们没看好徐薇兰, 才害得她被拍花子拐了去,可徐薇兰这些年还真就没吃什么苦头,收养她的是个老寡妇,开着一家小超市,也算小有资产,所以从未亏待过徐薇兰。后来她嫁给了齐克正,没过几年齐克正就发了家,她也跟着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当然了,这个富足和徐家的富足相比肯定是相差了几十倍。

更何况他家这些年也没有亏待了徐薇兰,老爷子一有好东西就往齐家送,没有他家和江家的扶持,他齐家能有今天?

最主要的就是徐薇兰被抓进警察局的事,就算他们再愤怒、再怨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就是徐薇兰一家咎由自取。

徐老三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扶住徐老爷子,一边替他按摩着背部,一边喝骂道:“这事本来就是江家做的不地道,要我说,爸没有当场发作,就已经很给江家人面子了。”

“就是,”徐老三的大儿子当即附和道:“要不是我们徐家,他江家能有今天。现在倒好,他们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给我闭嘴。”徐老大气的牙牙痒:“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就别出来捣乱了。”

“我看该闭嘴的是你才对。”徐老爷子缓过气来:“你是想早点把我气死才好是吧。”

他摆了摆手:“滚滚滚,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心烦。”

听见这话,徐老大面上一僵,徐老三父子眼底则是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他们还以为江家还是那个必须倚仗他们徐家才能屹立不倒的江家,更别说他家老爷子还是江老爷子的岳父,江家三兄弟都是他徐家的外甥,所以就算老爷子做得再过,江家都不会拿徐家怎么样?

——今时不同往日了。

诚然,当年徐家祖上的确是救过江家祖上的命,可是后来江家祖上能做到开国将军,那是人家知恩图报,有本事,后来人家不也在大动乱里护住了徐家上下的周全吗!

这么多年来,徐家也的确是花钱给江家人刷了不少政绩,可要不是有江家撑腰,徐家能安安稳稳地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想都别想。

这么算下来,其实江家根本就不欠徐家什么了。

最主要的是,江灵钧现在已经开始插手扶持江家三代的事了。去年,他花了将近一个亿一口气在江唯仁就任的柳霞县建起了一个饮料厂,一个家具厂和两个养老院,听说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

——他的确很有经商的天赋,短短不过五年的时间,他创办的瑞景风投就已经在业内闯出了名气。据瑞景年报显示,他们公司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百亿大关,去年全年利润总额更是高达18亿元,同比增长20%。

简而言之,徐家能给江家的,江灵钧现在也能给,他已经有了取代徐家成为江家新的合作伙伴的资本。

所以眼下,维系在徐家和江家之间的,也就剩下那点亲情了。

可是现在,老爷子这么一闹——

这不是明晃晃地在告诉江家人,在他心里,徐薇兰比江家人更重要吗?(102)

虽然这么想也不能算错,但表现出来就未免有些伤人心了。

钱没了可以再去赚,亲情一旦有了裂痕,想要修复可就难了。

更别说他同时还把夏垂文给得罪了,万一夏垂文再在背后使点绊子什么的……徐氏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若是再失去江家的扶持,后果将不堪设想。

关键是看老爷子的态度,他竟然还不打算改!

徐老大一脸疲惫。

早从老爷子为了找存在感,先后扶起老五、老三还有老三的儿子和他打擂台,导致公司动荡不安的时候,他就该知道,曾经一手造就了徐家的辉煌的老爷子已经老糊涂了。

他今年都六十七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还要忙前忙后地给老爷子擦屁股。

到底是谁想气死谁啊!

徐老大心烦气躁,他手一甩,还真就走了。

走到一半他就后悔了,他这一走,指不定徐老三这会儿正在老爷子面前怎么编排他呢。

不过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立即折返回去,而是先掏出手机给江灵钧打了个电话,叫他和夏垂文明天来他家吃午饭,顺便叫上老二老四他们作陪。

无论如何,先把江灵钧和夏垂文安抚好再说,至于老爷子那边,以后再说吧。

徐家这个烂摊子现在只有他和他儿子能收拾,他就不信了,老爷子还能真的把他拉下来,换上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徐老三父子不成。

徐老大想着。

接到徐老大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江灵钧正和夏垂文躺在一个被窝里看电影。

“……好,我们一定去。”

挂断电话,江灵钧一口咬住夏垂文递过来的牛肉干,然后含糊地把徐老大邀请他们去他家做客的事说了。

牛肉干是江家的大厨做的,原材料是夏垂文从罗河村带来的那小半只黄牛,制作出来的牛肉干香味浓郁,原滋原味,很有嚼劲。

江灵钧看起来很高兴。

想来也是,不管怎么说,徐家都是他的外家。

“好。”夏垂文没什么意见。

第二天上午,两人如约去了徐老大家。

徐老大很健谈,徐老二下得一手好棋,徐老四是拖着病来的。

他们绝口不提昨天江灵钧和夏垂文去老宅时发生的事,两人不蠢,大概也猜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吃过午饭,徐老大的小儿子徐寅兴致勃勃:“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我们家新开的高尔夫球场逛逛。”

“我们也去。”几个小孩当即嚷嚷道。

徐寅笑骂道:“去什么去,你们下午不用上课啊?”

说着,他推着夏垂文两人向外走去。

两人想着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就跟着他去了。

“这球场是我主持修建的,花了整整三个亿,上个月刚刚开的业……”到了地方,徐寅一边介绍,一边招来球场的总经理,让他给夏垂文拿一张黑金卡。

他说:“拿着这张卡在徐氏名下的球场、会所还有商场消费可以直接打五折。”

“谢谢六哥。”看在江灵钧的份上,夏垂文没有拒绝徐寅的热情,当然了这卡用不用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大群人,为首的还是徐寅的熟人,徐老三的大儿子徐宪。

他近乎阿谀地招呼着身边的一老一少:“老先生,孙少爷,这边请——”

徐寅当即皱起了眉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夏垂文抬头看去,然后瞳仁一紧。

对方看清楚他的容貌之后,同样愣在了原地。

江灵钧扫了一眼徐宪口中的孙少爷,而后下意识地看向夏垂文。

他们俩长得不是一般的像。

第60章

“哟, 这不是六弟吗?”徐宪看着徐寅, 眉头一挑, 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而后他转头看向江灵钧,笑着说道:“灵钧也在啊。”

徐寅忍不住地多看了那位老先生一眼, 因为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说:“五哥, 你这是?”

“看我, ”徐宪拍了拍脑袋:“六弟, 灵钧,不和你们说了, 我还有客人要招待。”

说着,他回头看向身边的一老一少:“葛老先生, 孙少爷,这边请。”

葛建业眉头微皱,他收回落在夏垂文身上的视线, 抬脚继续向前走去:“走吧。”

“垂文?”江灵钧伸手握了握夏垂文的手。

夏垂文回过神来, 反手握住了江灵钧的手:“没事。”

他眉眼微垂,青年的模样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和他如此相像的一张脸, 说他们没有关系,夏垂文自己都不信,尤其是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

看那一老一少的反应, 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行动, 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的喜悦。

八成的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把夏垂文的存在放在心上。

他要是兴致冲冲地凑上去,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而且算上上辈子,他今年都已经五十了,又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早就过了渴求亲情的年纪了。最主要的是,他在夏家这么多年,夏父夏母对他也算掏心掏肺。夏垂文不贪心,能有这一份满满的关爱之情留在记忆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前几十年这些人都没有出现,可见他们之间的亲缘是淡薄的。(103)

夏垂文想得很开,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赵禾(夏奶奶)提出以五百万换取他亲生父母的线索的时候,他选择毫不犹豫地拒绝的主要原因。

另一边,葛建业吩咐身边的葛宗哲:“去,派人查一查那人的身份。”

“是,爷爷。” 葛宗哲恭恭敬敬的应道。

他回头看向沐浴在灯光之下的夏垂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我想起来了——”徐寅两手一拍,突然说道:“那位老先生是葛建业。”

“葛建业?”江灵钧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徐寅说道:“新加坡葛家的当家人,葛家是东南亚船舶业巨头,产业还涉及房地产、医药、化妆品等行业,家资数以千亿计,姻亲更是遍布东南亚。”

“那他身边的那个青年就应该是葛宗哲了。”徐寅连忙回头看去,可是身后哪里还有葛建业一行人的身影。

“葛宗哲是葛家三代里最接近继承人位置的人,他原本是个私生子来着,半路出家,却硬是把葛家嫡系踩在了脚底。”

徐寅一脸钦佩:“听说他高一的时候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高中还没毕业,公司就成功上市了,如今已是业内的翘楚,年利润高达十几亿,堪称我辈典范。”

江灵钧眉头微挑。

“是吗。”夏垂文不以为意,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轻舒一口气,将脑中多余的思绪一扫而光。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江灵钧,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样,笑着说道:“没你厉害。”

至少江灵钧比他年轻。

他顿了顿,低笑着说道:“人也没你长得好看。”

这是实话。

“咳。”江灵钧回头看他,眼底有星光闪烁。

“不对——”

也就在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徐寅一声惊呼:“徐宪怎么和葛家走到一块儿去了。”

关键是,他家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徐老三一家到底想干什么?眼看着他家靠着迎合老爷子的喜好已经在公司里彻底地站稳了跟脚,要是再攀上了葛家这个高枝……

徐寅六神无主,他强忍着心底的烦乱,把夏垂文和江灵钧送到球场,而后才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徐老大打去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夏垂文的资料就出现在了葛宗哲手中,他挑拣着念给葛建业听:“夏垂文,华国户省柳市洪安县罗河村人,毕业于户省南市大学,今年二十九岁,经营着一家小型农场……他和江家老三江灵钧是情侣关系……”

资料里还说夏垂文手里有异宝,而且从去年开始就在学道术,但这些葛宗哲都没有读给葛建业听,防的就是引起葛建业对夏垂文的重视。

“情侣?”葛建业眉头紧皱,正路不走,偏偏和男的搅和到一起。就这一点,他对夏垂文的印象就已经降到了谷底。

他葛建业并不缺子嗣。

他前后娶过六房太太,名下有三子六女,大儿子和三儿子都是老实巴交的主,唯有二儿子,也不知道学了谁,生性放荡,隔上个三五个月就弄出个真爱出来,私生子更是满天飞,葛宗哲就是其中之一。

——葛家就是这样繁盛起来的。

他老婆起初还能忍,后来看他越来越猖獗,对他彻底死了心不说,还和他对上了——谁敢和他交往,她就把谁往死里整。

夏垂文的生母应该就是受害者之一。

葛家这些年认回来的私生子没有二十个也是十五六个了,多夏垂文这一个也无妨。

葛建业只是单纯地不想葛家的子嗣流落在外,最主要的是,葛家家大业大,养得起这么多人。

想到这里,葛建业只说道:“既然这样,那个夏垂文就交给你处理了。”大不了以后随便给点钱打发地远远的就行了。

“是。”葛宗哲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下午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葛宗哲没有夏垂文的电话号码,只能是求助于徐宪。

接到徐宪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江灵钧正陪着夏垂文买衣服。

“找你的。”江灵钧把手机递给他,然后挨件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开了。

“……喂,葛先生?”夏垂文从始至终都是客客气气的:“……亲子鉴定……抱歉,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第61章

“什么, 你不愿意?”葛宗哲蓦地坐直了身体, 眉头紧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夏垂文顺从地抬起头, 让江灵钧帮着他把围巾系好。

葛宗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你可能是对葛家不太了解。”

“我们葛家是东南亚船舶业巨头, 产业还涉及房地产、化妆品、医药等十几个行业,家资上千亿, 单位是新元。”

按照当下的汇率, 一新元约等于五华元。

他试图说服夏垂文:“据我所知, 你是为了报复你前妻一家才故意接近的江灵钧, 你和江灵钧之间的身份差距注定了你是承受指指点点和风言风语的那个, 你甘心吗?”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夏垂文是下面的那个,而且从夏垂文事先在和齐梦曼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情况下,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入赘’齐家,事后‘不择手段’也要报复齐家来看, 他觉得夏垂文这人的性格大概可以用唯利是图、自卑和睚眦必较三个词语来形容。(104)

故意接近?

江灵钧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的听力一向很好。

所以,事实都已经扭曲成这样了吗?

只怕外面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明明这段感情里享受的是他, 承受流言蜚语的却是夏垂文。

江灵钧抿紧了唇角, 心底愧疚不已。

夏垂文下意识地以为江灵钧是信了葛宗哲的话,他连忙解释道:“不是……”

仗着接待他们的服务员去仓库帮他们找衣服去了, 江灵钧直接堵住了夏垂文的嘴。

他一向知道怎么安抚夏垂文。

夏垂文:“……”

四目相对,江灵钧慢慢地撬开了他的唇舌。

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喉结上下滚动间, 被捏住了七寸的夏垂文反客为主拥着江灵钧进了试衣间。

电话那头葛宗哲还在絮絮不休:“反正你现在仇也报了,倒不如离开江灵钧, 跟我们回新加坡,葛家家大业大,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你。按照爷爷定下的规矩,葛家子弟每个月都能领到十万新元的零花钱,打算创业的还能一次性拿到五百万到一千万新元不等的创业基金。

就算你不是经商的料,等爷爷百年之后,怎么也会给你分上两三个亿的股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是问题。这样,总比你在江家缩着脖子做人要强。”

他最后给自己的圣母行为找了个理由:“要不是爷爷不想看着葛家的子嗣流落在外,更不希望葛家的人和男人搅和到一块儿,我是不可能和你说这么多的,你好好想想吧!”

说到这里,葛宗哲又慢慢地靠了回去。

他以为这么诱人的鱼饵,夏垂文一定会上钩的。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夏垂文都没有声音传过来。

“夏垂文?喂?”

他放下手机一看,才发现电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

葛宗哲面上一黑,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夏垂文——”

“他不愿意?”葛建业有些不可置信。

“是。”葛宗哲毕恭毕敬地回道:“该说的我都和他说了,但他还是拒绝了。”

葛建业当即皱起了眉头,心中对夏垂文厌恶更甚,他捂着嘴猛烈地咳了起来,脸上也跟着升起了一抹苍白。

“爷爷,您没事吧。”葛宗泽见状,连忙上前帮他按摩背部。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葛建业只说道:“既然他不识好歹,看不上我们葛家,那就随他去吧。”

“……是。”葛宗哲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就这么放过夏垂文?

那可不行。

既然不能通过亲子鉴定弄到夏垂文的血液或者毛发,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从葛建业的房间里出来,葛宗哲直接招来了徐宪。

“……这事办好了,什么都好说。”

虽然不明白葛宗哲要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徐宪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家拐弯抹角地好不容易搭上了葛家,又鞍前马后地伺候了葛家人一个多月,为的不就是葛宗哲这句话吗?

就这么两个呼吸的功夫,徐宪甚至已经想好了他家攀上了葛家这根高枝之后,要怎么一点点的把徐老大他们排挤出徐氏,而后顺理成章地入主徐家了。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地说道:“孙少爷你放心,这事我保管给你办得稳稳妥妥的。”

葛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于是当天中午,江灵钧和夏垂文就接到了徐老三打来的电话,说是请他们晚上去他家吃饭,到时候,他五舅六舅他们也会过来。

江灵钧并没有表现地太过高兴,他心知肚明,徐老三他们真要是想见他和夏垂文,当初徐老大叫他们去他家吃饭的时候,他就该也在场,毕竟徐老大不可能只通知了他二舅四舅他们。

只是不知道徐老三他们现在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江灵钧也懒得深想,谁让徐老三是长辈呢,他开了口,他们还真就不能不去。

因为路上堵车,两人几乎是擦着饭点到的徐老三家。

一进门,徐老三他们就挨个给夏垂文塞了个大红包,看起来热情得不得了。

“吃饭吧。”徐宪站在饭桌前招呼道,桌子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

“好,吃饭。”众人纷纷附和道。

上了桌,徐老三直接给江灵钧和夏垂文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说道:“之前的事是我们几个做舅舅的想岔了,你们别放在心上。来,我敬你们一杯,就当做是给你们赔罪了。”

“您严重了。”夏垂文两人连忙站起身来。

嘴上虽是这么说,江灵钧心底对徐老三几人的不满和伤心却随着这杯酒落进肚子而散了大半。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亲舅舅呢,齐家的事没发生之前,他们也是真心疼爱过他的。

徐老三等人的神情夏垂文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成功的贪婪在夏垂文眼中几乎无可遁形,但谁让他们是长辈呢,大不了以后少往来就是了。

夏垂文沉了沉气,举起酒杯:“来,三舅,三舅妈,五舅……我们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气氛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对了,你以后是打算留在京城发展还是回户省?”徐老六随口问道。

(105)

夏垂文刚要开口,负责上菜的保姆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滑,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说,手里的菜更是直接飞了出去,因为靠得太近,夏垂文虽然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波及到了。

“这么搞的?”江灵钧等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帮着夏垂文把身上的菜都拍掉。

好在这盘菜是凉菜,不烫,就是油和调味品放得有点多。

保姆点头哈腰,急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行了,你去干你的事吧。”打发走保姆,徐老三推着夏垂文往洗手间走去:“走走走,先洗干净再说。”

说着,他又吩咐他老婆:“去,拿一套干净的洗漱用品来。”

顶着一脑袋的油的夏垂文也没多想,直接进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众人都在等着夏垂文,看见夏垂文从浴室里出来,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顿晚饭,勉强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那想到夏垂文两人一走,后脚徐老三父子就溜进了浴室。

“怎么样?”徐老三说道。

徐宪拔出地漏,看着横躺在纱网上的几根头发,他两眼蓦地迸射出一道精光来:“成了。”

第62章

齐克正这些年仗着江家的势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江家不管他了, 墙倒众人推, 加上他的秘书早就对他的动辄殴打辱骂下属的行径怀恨于心, 为了获取最大程度上的减刑,他毫不犹豫地把把齐克正给卖了。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齐家的事就落下了帷幕。

齐克正这些年犯下的事可不少, 暴力拆迁致人死亡算一件, 偷税漏税算一件, 再加上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慈善基金会巨额财物, 帮助私生子齐梦天毁灭杀人证据,买凶暗杀夏垂文……

作为这些案件的罪魁祸首, 法院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偷税罪, 逃避追缴欠税罪,职务侵占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齐克正死刑(立即执行),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以□□罪, 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严重,判处齐梦天死刑, 立即执行。

作为这些案件的知情者和同伙,法院最终判了齐克正的情妇有期徒刑四年, 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秘书有期徒刑七年;徐薇兰有期徒刑八年,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齐梦曼有期徒刑三年……

至于齐梦曼的儿子,则是被徐老爷子接到了身边教养。

——对夏垂文而言,这算不上好事,但也不能说是坏事。

要知道上一世,齐克正一家最低也是个十二年有期徒刑,这一世,因为很多案子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下,所以便宜他们了。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更多无辜的人逃过了齐家人的迫害,姑且也算是好事吧。

齐克正不服判决,当庭表示要上诉。

但,没人理他。

他平日里的那些对他阿谀逢迎的亲朋好友在他出事之后躲着他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愿意为他淌这趟浑水。因为他出轨,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还和情妇藕断丝连,徐家也彻底地恶了他。

就让他折腾去吧,反正有他的那些死对头盯着,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还有一件事,赵禾(夏奶奶)死了,今天上午刚走的。”纪守亮在电话那头说道:“听说崇婶子她们去帮她洗澡的时候,她身上那叫一个臭……”

户省那边的习俗,家里老人过世之后,孝子要去邻居家里讨一些热水,再请亲近的人过来帮老人剪发,洗澡,换寿衣。

那天夏垂文在市医院拒绝了赵禾以五百万换取他生父生母的消息的提议之后,夏思忠就直接把她拉回了罗河村,连药都给她断了。

赵禾是活生生地疼死的。

夏垂文嗯了一声,再没有其他的感想,毕竟这事上辈子已经发生过一回了。

“对了,”纪守亮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夏垂文想了想:“过几天吧,纪叔的身体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都挺好的,辣椒、茄子还有豌豆都已经种下了……”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一会儿,晚饭做好了。

今天是鹤明大师的生辰,江家人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加上徐家三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孩子,坐了满满四大桌。

清蒸鲈鱼、红焖肘子、红灼生猛虾、烤乳猪、海参蒸蛋羹、葱香牛肉蒸饺……几乎穷尽了江家大厨的手艺。

“来,鹤明大师,我们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徐老大作为场上除江老爷子之外辈分和年纪最大的,带着众人给鹤明大师敬酒。

“承你吉言。”鹤明大师满面红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徐老大等人跟着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好酒。”酒水一入喉,徐寅就忍不住地眯起了双眼。

蜜香清柔、爽冽纯醇,关键是这酒喝下去之后竟然没有一丝的酒气,只有米香留于唇齿之间。

徐寅砸吧砸吧嘴,然后就看见夏垂文拿着酒坛就要给他倒满酒,他连忙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小事儿。”夏垂文伸手拦住他。

见拗不过他,徐寅只能是由着他去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寅搓了搓手:“垂文,听说这米酒是你亲手酿的?”(106)

“对。”夏垂文把酒坛放到转盘上,坐回了凳子上。

“还有吗?”徐寅忙不迭地问道。

夏垂文回道:“还有一点。”

这是实话,这酒的滋味太好,家里人都爱喝,消耗得自然也就特别快,今年夏天酿的那三百五十斤米酒,现在就剩下不到五坛了(一坛五斤),他原本是打算留着过年的时候喝的。

“能匀一点给我吗?我女朋友她爸是个老酒桶了,”徐寅嘿嘿笑道:“你懂的……”

讨好了未来老丈人,离抱得美人归也就不远了。

“我也不多要,一两斤就行。正好,我前几天得了一块存放了十年的一斤二两重的花胶,黄唇鱼的,我拿它和你换。”

花胶就是鱼肚,是华国传统的名贵食品之一,营养丰富,可有效提高免疫力、抑制癌细胞生长,特别在补血、止血、滋阴、润燥等方面更有明显功效。

花胶跟酒一样,放越久越纯正,越没有腥味,加上十斤鱼才能出一两胶,因而年份越高,越重的花胶越珍贵,其中黄唇鱼胶又有花胶之王的美誉。

所以徐寅口中的那块花胶的价格怎么也不会低于三十万。

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江家人都好口腹之欲,其中江灵钧最甚。

徐寅想得很简单,夏垂文估计也不缺钱,那他干脆投其所好好了。

“行。”夏垂文眼前一亮,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了。”徐寅高兴地不得了,他举起酒杯:“来,咱哥俩走一个。”

“好。”夏垂文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却不成想就在酒杯贴上嘴唇的一瞬间,夏垂文眼前突然一黑,一股噬骨的疼痛瞬间侵入了他的大脑,而后只听见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酒杯落在了桌子上。

下一刻,一股腥甜涌上喉间,他捂着胸口:“噗——”

也就在这时,挂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玉佩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紧跟着,玉佩中猛地迸射出一道金光来,金光转瞬间便冲出了别墅,分为十几道,一道奔着南方去了,另外十几道则是去了西边。

徐寅下意识地抹了抹脸,他低头一看,入眼的鲜红。

而后他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面前漂在空中的玉佩陡然落了下去,再然后,发梢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夏垂文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夏垂文?”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鹤明大师挤开人群,目光落在夏垂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的印堂上,面色微变:“有人在施法抢夺他的运道和生气。”

江灵钧跪在地上,抱着满脸皱纹的夏垂文,看见他过来,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声说道:“鹤明大师,快,你快救救他……”

鹤明大师当即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套在夏垂文的手上,而后扒开夏垂文的衣服,咬破手指头,挤出指尖血就要往他心口上抹去。

却不想就在下一刻,夏垂文突兀地咳了一声,然后他脸上的皱纹就迅速地推开了,头发也重新变回了黑色,面色也跟着红润了不少。

“这,这——”围观的江大哥等人不禁瞠目结舌,为这奇幻的一幕。

鹤明大师同样惊讶不已。

夏垂文既然好转了过来,就说明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破了。

难道是幕后黑手良心发现?

怎么可能。

除非,幕后黑手出事了。

另一边,宏悦大酒店。

房间里,葛宗哲盘坐在地上,在他身前摆放着一个铜盆,铜盆上刻满了红褐色的花纹,里面装着一半陈米,一半新米。

陈米和新米里各插着一个草人,它们头上都绑着一撮头发,用一根贴满了符纸的黑线连着,中间压着一小截蜡烛。

只等蜡烛烧完,点燃黑线,烧掉草人,夏垂文的运道和生气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葛宗哲眼底闪过一抹愉悦,那么旺盛的运道和生气,保他半年内事事顺畅应该不成问题。

也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孙少爷,徐家人来了,老爷子叫你过去。”

“知道了。”葛宗哲应道,直接起身去了老爷子那里。

反正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这儿有没有人盯着都一样。

到地方的时候,徐老三已经指着茶几上如小山一样的礼品奉承开了。

“……这不是听说老先生您明天就要回新加坡了吗,我们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备了一些土特产送给您,聊表心意。”

“徐先生客气了。”看在徐老三这些天鞍前马后地伺候他的份上,葛建业愿意给他几分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徐老三拆开一包点心,送到葛建业面前:“您尝尝这个,这是五芳斋的点心,他家是祖传下来的手艺,味道没得说。”

葛建业拄着拐杖,摆了摆手:“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得忌口,不能吃甜食。”

“看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徐老三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转头看向葛宗哲:“那孙少爷,您尝尝?”

葛宗哲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的香甜松软,而后他两眼一眯——不是为了糕点,而是为了身体里突然暴涨的生气,他由衷地称赞:“不错。”

看来是法术起作用了。

哪知道就在下一刻,十几道金光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里,瞬间闪花了葛建业等人的眼。(107)

葛宗哲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浓烈的不安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是金光的速度哪是他能比的。

下一幕,最粗的一道金光直直地冲着他飞来,其他的则是钻进了徐老三几人的身体里。没等他回过神来,金光就好像切西瓜一样的人,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身上的防御法器,把他撞飞了出去。

第63章

砰的一声巨响, 葛宗哲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刺眼的金光转瞬即逝, 葛建业粗喘着气, 惊惧不已。

听见动静, 隔壁的保镖们当即冲了进来,扶住葛建业:“老爷子——”

手底有了支撑, 葛建业心下稍定, 他睁开眼, 涣散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完毕。

然后便听见保镖一声惊呼:“孙少爷?”

葛建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见葛宗哲像是只癞□□一样趴在地上, 头发枯松发黄, 面前是一大摊的混杂着碎肉的乌血。

两个保镖当即上前把葛宗哲搀了起来。

看清楚葛宗哲现在的模样,葛建业面色巨变。

他一脸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皱纹,两眼突出, 脸颊凹陷了进去,人也矮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小了一个号不止。

最主要的是他原本和葛建业一样是双眼皮, 现在却变成了单眼皮。

葛建业瞳人紧缩, 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宗哲, 你是谁?”

与此同时,在场的徐老三几人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

“……我……我听不到了。”

“我的手, 我的脸……”

“医生,快, 快打120……”

葛建业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惊惧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葛宗哲’下巴上的一颗黑痣上,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两眼微张:“你是齐逾明,郑大师的外甥!”

下一句便是:“你不是死了吗?”

郑大师是葛家的供奉。

葛建业清楚地记得,早在十五年前,齐逾明就死了,好像是病死的。

可是现在——

十五年前?

葛建业灵光一闪,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葛宗哲’就是在齐逾明死后没多久被他偶然间发现然后带回的葛家。

“你,你和郑大师,你们——”

想起他这些年来对‘葛宗哲’的青睐和信任,葛建业一脸铁青。

要不是出了今天这事,他回去之后肯定是要立‘葛宗哲’做继承人的,到那时,葛家还姓葛吗?

他冲冠眦裂,颤抖着手指:“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

当年郑铭被仇家追杀,要不是他出手相助,他郑铭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更遑论变成今天名震南洋的郑大师了。

“咳咳……”

‘葛宗哲’两腿无力地拖在地上,咳着血,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十五年的谋划,竟然在最后的关头上功亏于溃。

到底是谁,是谁害得他?

思绪万千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夏垂文。

‘葛宗哲’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的神情越发狰狞。

夏垂文竟然这么厉害,他布下的双龙夺运阵才刚开始起作用,夏垂文的还击就来了。

那一击,不仅是摧毁了他舅舅给他的护身法宝和易容法器,更要了他大半条命。

资料里不是说,他从开始学习道术到现在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厉害?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愤恨和不甘瞬间悉数化作了惊慌。

他没死,夏垂文一定不会放过他。

逃!

‘葛宗哲’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可没等他勉强站起身来,察觉到他的动作的两个保镖就一脚踢在他腿上,将他扭倒在地。

‘葛宗哲’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听清楚了葛建业的话。

他不禁冷笑一声。

怪只怪他葛家太富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要不是葛建业救过他舅舅,他以为他能活到今天。

‘葛宗哲’现在无比痛恨他舅舅的心慈手软,要不然他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也怪他自己,太操之过急了,为什么就不等到回到新加坡再对夏垂文下手。

只是现在再来说这些已经晚了。

‘葛宗哲’脑子飞快地转着,而后还真就让他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好办法。

他的脸贴在地上,两眼费力地看向葛建业,他张开嘴,露出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牙齿,说道:“你最多只有半年可以活了。”

葛建业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当年得了病,肝坏死,的确是命不久矣。”‘葛宗哲’定定地看着他:“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现在还活地好好的吗?”

葛建业心跳一滞。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这次到华国来,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再去年轻的时候走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认命了。

他不想死——

这很正常,俗话说得好,身已富贵想长寿,做了皇帝想登仙。(108)

现在的他,坐拥千亿家产,是十几个国家的总统和国王的座上宾,南洋华商界唯他马首是瞻……

他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他想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葛建业只觉得喉中一片干涸,他说道:“你什么意思?”

‘葛宗哲’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挣扎了一下。

葛建业眉头一皱。

‘葛宗哲’粗喘着气:“你放心,我现在经脉尽断,伤不到你。”

葛建业的目光落在他扭曲的左腿上,信了他的话,他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当即松开了‘葛宗哲’,甚至贴心地把他搀到了凳子上。

‘葛宗哲’勉强坐稳身体,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在用双龙夺运阵掠夺他人的运道和生气贴补自己。”

这不是邪魔歪道吗?

葛建业犹豫了。

“你怕什么?”‘葛宗哲’嗤笑着说道:“功过相抵知道吗,你现在有钱有权,大不了以后多做点善事就是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敢怎么做。”

这话当然是骗葛建业的,他能靠掠夺来的生气和运道来维持寿命,是因为他本身阳寿未尽。至于葛建业,他是真的只有半年活头了,而且功过相抵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他敢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舅舅替他遮蔽了天机。

他说:“只要你放过我和我舅舅,我就把双龙夺运阵的布置方法告诉你。”

葛建业将信将疑,但不妨碍他心潮腾涌。

‘葛宗哲’只说道:“你最好快点下决定。”

“怎么说?”不知不觉间,葛建业心底的滔天怒火已经彻底地熄灭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葛宗哲’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因为我看上了夏垂文的运道,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会放过我的。”

只要他回到新加坡,有他舅舅在,还怕不能报仇雪恨吗?

葛建业眉头紧皱,犹豫不决。

‘葛宗哲’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葛宗哲’这对舅甥就是两条毒蛇,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想再做农夫。

也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保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葛建业:“老爷,陈管家的电话。”

葛建业接过手机,接通了电话:“喂……你说什么,郑铭死了?”

“……是,郑大师原本闭关闭地好好的,可就在几分钟前,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道金光,冲进了他的房间,郑大师应该是想躲来着,可是没躲开,结果受了重伤不说,还一不小心把房间里的瓶瓶罐罐都给砸了……那些罐子里装的可都是家里最近帮他搜罗来的毒物……然后他就被那些毒物给咬死了。”

“行,我知道了。”葛建业心情舒畅,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事更让人觉得解气了。

挂断电话,他彻底地放下心来,直接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葛宗哲’一脸惨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舅舅死了?

完了,全完了。

葛建业当即吩咐道:“快,通知张力他们,再和机场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我有急事要办,要连夜赶回新加坡。”

他们是开了私人飞机过来的,张力就是飞机的驾驶员。

“是。”保镖躬身应道,然后快步向外走去。

哪知道他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就在葛建业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葛建业只以为是那个保镖回来了,他心底一松,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保镖提上行李,架起‘葛宗哲’,就要向外走去。

哪知道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身后跟着鹤明大师以及一群黑衣保镖。

葛建业面色微变:“你是什么人?”

年轻男人眯着眼睛:“江家,江唯仁。”

他的目光落在‘葛宗哲’身上,皮笑肉不笑:“怎么,害了我家的人还想跑,没门!”

葛建业心底一沉。

第64章

没过多久, 夏垂文就醒转了过来。

他睁开眼, 短暂的茫然过后, 思绪渐渐回笼。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看见他醒过来,江老爷子等人提着的心也彻底地落了下来。

江大哥看了一眼坐在床头的江灵钧, 弯腰凑上去, 小声说道:“爸, 我们先出去吧。”

江老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嘴角抽了抽, 而后认命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夏垂文和江灵钧。

心底惊喜和庆幸如潮水般退去,江灵钧脸上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夏垂文果断认错:“抱歉, 让你担心了。”

江灵钧抿着唇角,没说话, 只是伸手扶他坐起来。

夏垂文一把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我保证,这样的事情, 不会再有下次了。”

江灵钧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这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应了一声:“嗯。”

他只是单纯地被吓到了。

回想起夏垂文突然吐血晕厥过去, 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的样子,他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

夏垂文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又亲了亲他的发顶,安慰道:“没事了。”(109)

“嗯。”江灵钧不由地收紧了环在夏垂文腰间的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是心绪彻底地平复了下来,江灵钧这才松开夏垂文,他说道:“已经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你了?”

夏垂文两眼一暗,语气不善:“谁?”

江灵钧几乎不敢直视夏垂文,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是葛宗哲和……徐必达他们。”

徐必达是徐老三的名字。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地给夏垂文说了一遍。

夏垂文不由地握紧了双拳,因为不想让江灵钧尴尬,所以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徐家人:“竟然是葛宗哲!”

现在想想,整件事情的确是有很多的不同寻常之处,比方说葛宗哲为了劝他认祖归宗几乎是说尽了好话,他是疯了吗?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又比方说徐老三他们突如其来的示好……

——自打解决掉齐家之后,他的戒心是越来越低了。

夏垂文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这玉佩是他从三千商城修真位面宿主那里买来的,一百点功德一块,江灵钧和纪守亮他们都有,据说能抵御金丹期以下修士奋力攻击三次,并将攻击半数返还回去,对其他位面同样适用。

幸好有它在,要不然他这次可就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江灵钧说道:“……葛宗哲他们已经被唯仁看住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我去会会他们。”夏垂文尽可能地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起身就要下床。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夏垂文都这么说了,江灵钧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另一边。

葛建业一脸铁青:“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唯仁自顾自地搬来一个凳子放到门口坐下:“我就是想请葛老先生再在京城多住几天。”

听江唯仁的意思,似乎是连他也不打算放过。

葛建业一脸阴沉:“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江唯仁轻飘飘地说道:“新加坡葛家的当家人,身家千亿——”

“可那又怎么样?”他话音一转:“商就是商,真以为别人对你客气一点,你就能把自己当盘菜了?更何况,这里是华国,不是南洋,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吧!”

一想起夏垂文差点死在他们面前,江唯仁就气得厉害。做错了事,不思弥补和改正,拔腿就想跑,真以为江家好欺负是吧。

这要是早个二三十年,江唯仁绝不敢放出这样的话来,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华国已经站起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葛建业对葛宗哲的所作所为真的不知情,可葛建业也逃不过一个失察之过。

“你,你……”葛建业气得人仰马翻,可偏偏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谁让江唯仁姓江呢。

葛建业竭力压下心底的屈辱。

既然威逼不行,那就只有利诱了。

“好。”他咬牙说道:“只要你放我们走,以后我葛家再接华国政府的托运单子,一律打八折。”

江唯仁瞳仁一紧,显然是有些意动。

葛建业趁热打铁:“这可是上百亿的优惠,你可要想好了。”

江唯仁勉强稳住心神,他沉声说道:“葛老先生,今天我休假,所以你也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今天只管家事。”

葛建业面上一僵,他仍不死心。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江先生,”葛建业深吸一口气:“抛开这些不提,这些年来,我们葛家在华国也算是做了不少慈善,花的钱没有二三十个亿也有十几个亿了,前年边省地震,我们葛家捐了一亿现金,去年戊省旱灾,我们葛家又捐了一个亿的物资……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葛家不对,事后我一定会给夏……先生一个交代。”

江唯仁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可你也不是有出无进啊,这些年来,依靠着这些捐款打下来的好名声,葛家在华国挣的钱不知道有多少个个十几亿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江唯仁还是很理智的,无论如何,葛建业的善心都不能辜负,哪怕这份善心并不单纯。

他正要告诉葛建业和他说这些没有用,身后便传来了夏垂文的声音:“事后就算了,我可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

哒哒的脚步声落在‘葛宗哲’的心头上,他的脸色也跟着彻底地灰败了下来。

江唯仁连忙站起身:“夏叔叔。”

夏垂文在他身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葛建业,掷地有声:“你可以离开。”

他转头看向‘葛宗哲’:“但是他,必须留下。”

葛建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得好不热闹,没等他开口,夏垂文便又说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明明夏垂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葛建业却硬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屑和嘲讽。

自打他葛家坐上南洋首富的位置之后,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葛建业暗恨不已,他死死地盯着夏垂文,不过一个贱种而已,要不是攀上了江家,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他颐指气使。

果真应了那句,小人得志便猖狂。

像是察觉到了葛建业心中所想一样,夏垂文淡淡说道:“我不管你想救葛宗哲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江家,我想收拾你们葛家也是易如反掌的事。”(110)

三千商城就是他的底气。

葛建业面上一僵,他这才想起来,夏垂文并不是一般人,‘葛宗哲’就是因为想要对付他才出的事,还阴差阳错害死了郑铭。

不管他现在是如何地痛恨郑铭,都不能否认郑铭的能力,他可是南洋数一数二的大师。

结果呢,他就这么死了。

他竟这么死了?

葛建业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这么一想,夏垂文真要是下了狠心想搞垮葛家,也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夏垂文有这本事,他当初就应该放下身段,有这层血缘关系在,何愁不能笼络住他。

夏垂文继续说道:“现在,你还要帮葛宗哲吗?”

葛建业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葛宗哲’身上。

看见他看过来,‘葛宗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老爷子,你别忘了,你只有半年的寿命了,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听见这话,葛建业心底的后悔悉数化作了不甘和怨恨。

要不是夏垂文,要不是夏垂文……

可是他没得选。

下一刻,葛建业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瞬间佝偻了不少,像极了一只落水的公鸡,和一开始

的目中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唯仁把他的神情看在眼底,当即说道:“葛老先生不是有急事要赶回新加坡吗,来人,送葛老先生去机场。”

葛建业一把推开要来搀扶他的人,拄着拐杖,踉跄着走了。

‘葛宗哲’的心彻底地凉了下来。

他知道,他今天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夏垂文,自嘲地笑了笑:“终日打雁,终被雁啄,这一回算我瞎了眼。”

他猛地抬高了声音,两眼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可是夏垂文,你别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我就是做了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向茶几上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

江唯仁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想做鬼?

门都没有。

夏垂文早有准备,他左手一翻,一张符篆脱手而出,钻进了‘葛宗哲’的眉心里,下一秒,‘葛宗哲’的身体直接化成了一缕青烟,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幻化出‘葛宗哲’的模样,对方惊恐万状,无声喊道:“不——”

夏垂文伸手打开右手边的窗户,一阵风灌进来,将青烟彻底吹散。

他丝毫不担心这么做会背上太多的恶业,因为想想也知道,这十几年来‘葛宗哲’为了给自己续命,害死了多少人。

从酒店里出来,江唯仁唏嘘不已:“难怪葛宗哲能力压葛家嫡系,年纪轻轻就创下了那么大的一份事业,原来都是偷来的。”

再然后,在江灵钧的示意下,他把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

于是,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夏垂文的本事了,毕竟就连南洋葛家的当家人在他面前都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他们恍然大悟,难怪江家人这么轻易地就接纳了夏垂文。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再没人在背后说夏垂文的闲话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徐家那边,凡事掺和进这件事的,全都遭了殃,徐老三瞎了,徐宪聋了,徐老五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徐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夏垂文不知道,只听说当天徐家换了一批家具。

再后来,徐老大坐稳了徐家家主的位置,葛建业象征性地给了徐家一些补偿,齐梦曼的儿子也被徐老大强行送走了。

徐家和江家的关系这才没有降到冰点去。

这事过去没多久,夏垂文就要返回罗河村了。

江灵钧把他送到机场,然后一把抱住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再等等,等时机再成熟一点,我就把公司搬到柳市去。”

谁让京城人多眼杂,夏垂文身上秘密太多,实在不适合去京城发展。

好在从柳市市区到罗河村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样他们以后就再也不用再巴巴地数着日子敲定见面的时间了。

江灵钧觉得,为了他们之间的未来,做出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夏垂文心里暖乎乎的,他紧紧的抱住江灵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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